她顿了顿，“若朕败，这龙椅自非朕所有，朕死前可代你问新主讨个恩赏，毕竟……”她角微扬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对吧刘尚书？”

刘云了额角的汗：“臣微位贱，不敢与陛打赌……”

李昭宁打断他：“不敢？那刘尚书怎么敢在睿王还未到安之前就收拾行装，散步大灾将临之谣言惑人心？！”

早朝前，裴砚让涵传给她一只小纸笺，上言多位京官已让家眷秘密逃往南方之事。她当时也愿意谅，只求查个瞒报之罪，但没想到如今成了问刘云的筹码。

她虽心有不忍，但到底还是要杀儆猴，不得不。

刘云扑通一声跪，伏在地上，声音也因恐惧而颤抖：“陛明鉴！臣非敢潜逃，实乃堂白发、稚垂髫，不忍见其无辜罹难……”他了鼻，跪伏着的肩膀微微颤抖，“望陛垂怜，臣只求他们苟全命，不敢妄图荣显！”

李昭宁站起来，缓缓步丹墀，走到刘云面前，亲自把他服了起来，盯着他微微一笑：

“刘卿这话，倒说得朕像是个不通人的昏君了，”她直视着刘云的睛，稳着声音一字一句，“卿罪可恕，但需以五百锐守住安城楼，将功折罪。”

刘云怔然，愣愣地望着李昭宁的威仪凛然的睛，唯唯声：“臣……谨遵圣喻。”

李昭宁略一颔首，转走回龙椅，暗暗庆幸自己演对了——

恩威并施，先声夺人。

——这都是裴砚所授鞫囚之法，如今被她拿来用在朝堂之上，竟也是如庖丁解一般一击制胜。

但她没有注意到的大殿一角，朱红廊的影，陈崔角噙着一抹冷笑，如蜃楼般乍然现又倏然隐去，杳无踪迹。

暴雨伴着惊雷了整整一夜。

夏日初临的意被雨压去大半，安城似乎又重回冬日的冷冽与寒凉中，连灯火的黄光都似乎被冲得褪了，窗纸上透苍凉的白。

清晨时，昔日人来人往的朱雀大街的沿街商铺各个皆大门闭，路上也无半分人声，只有往来巡梭的侍卫的挎刀相撞的叮当声响。城楼上方，整齐地站着一位帝王和随行的两三个侍从、两位着装正式、形容整肃的官员。

李昭宁一整齐的衮服站在城楼上，双因熬了整夜变得有些微红，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，甚至反而因疲惫而显些许慵懒和悠然来。

她了上的氅袍，看了远的天——

连绵苍山的上方，尽已经远到视线尽，却仍旧是一片压的黑云，郁浑厚，如妖魑魅般盘旋不散。

同一个方向，森森群山里，是裴砚的军队，虽然只有五千兵，但用于围剿睿王的先遣军，仍然是有一两分胜算。

雨慢慢停了，但天并没有亮起来，黑云压得更低，似乎就要将城楼压碎，天地间一片死寂，连风都静匿无声，静得滴都能听见。

而就在此时，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蹄声响起，视线所及的山脉侧边官上，两队骑兵齐整地鱼贯而，约百余人，而他们后面，一驾红漆镶金的车正缓缓行来，车檐挂着的两只灯笼如萤火幽幽，又似黑暗中的鬼，幽昧而朦胧。

不用想，能用骑兵开、无召回京却张扬跋扈至此的，只能是睿王。

李昭宁了手上的烟火，只要她一拉引线，烟窜上天空绽放后，裴砚便会带兵前来围剿睿王。

但烟火的外层纸壳已经被汗或气的洇染而变得有些柔，恰如她此刻的心。

若兵戎相见，胜算只有一成，但若跟这位远而来的姑姑好好聊聊，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。

转间，那数百玄衣骑兵已一字排开，阵列于城门前。战低嘶，铁蹄踏地，却无人喧哗。阵列正中间，便是那架金玉堂的车，正对着城门缓缓停。

一位玄衣女自车中徐步而，披墨圆领袍，广袖低垂，淡妆素面，发髻如圆盘一般浑圆齐整地缀在脑后，纹丝不。而尽天昏昧，灯影昏黄，却掩不住她周清冷凛然的气度。

“开城门，”她终于开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质疑和拒绝的笃定，“或者，本王自己开。”

她这才抬，目光锐利如剑，破空飞去，直指城楼上的李昭宁。

李昭宁站得笔直，毫不畏惧地对上睿王的目光，角竟是带着一丝浅笑：“无诏京是谋逆大罪，睿王。”

因这话，睿王落在城墙的目光又倏忽回到城楼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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