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眉一挑，看了看女手中气腾腾的，又看了看延英殿窗纸上透来的颤动烛光，略一：“无妨，明日再奏也可。”

说罢，他转便走了。

女看着裴砚大步离去的背影，想起空无一人的延英殿，兀自松了一气。

盛香坊，大火已灭，夜阑珊。

几次差睡着的李昭宁又被墙外报更人的梆声敲醒。

她悄悄打了个呵欠，便看到窗悄悄地、缓缓地被推开，月如烟般漫屋，迷蒙昏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而一团黑影就这样悄悄地从窗外翻来，无声落地。

李昭宁躲在梳妆台侧边的影里，看不到黑影在什么，只听到布料的窸窸窣窣的声响，便知他在搜索床铺和衣柜。

她静静地听着，递给涵一个神：等他过来，就动手。

涵刚，一阵轻微而快速的脚步声就渐渐地朝着梳妆台的方向而来，似鬼魅一般的黑影霎时与梳妆台的影重叠，而看清那人面容的那一刻，李昭宁不由得瞳孔骤缩，愣了一瞬。

而涵竟是蓦地张大嘴，倒一凉气，差惊叫声。李昭宁赶捂住她的嘴，却最终还是被那人察觉，与李昭宁四目相对一瞬，惊得浑一震，就一溜烟往窗边跑。

李昭宁并未犹豫，飞扑过去将人扑倒，再迅速捉住他手腕反背在背后，双手用力重重地将他的肩膀压在了地上。

她本以为十岁小孩的力气不过一大，怎么也不可能打输，但哪知人的力气竟然极大，段也灵巧，竟是松着手从她腋一钻，倏忽一便从她侧爬了起来。

涵也扑过来抱住他，却被他三两只拳打得抱缩成一团，捂着嘴不敢喊痛，而李昭宁再要往前追时，他竟已经拉开门往外跑了。

李昭宁脚步有些犹豫，若追去，自己不熟悉这块地方，追到了还好，若是被守着这里的侍卫发现，少不得又是一通解释。

但她并未迟疑太久，就一钻门，哪知却咚地一声，撞在了一个人的上。

电光火石间，李昭宁连怎么跟侍卫解释的措辞都想好了，却闻到了一熟悉的柑橘加桂的甜香。

她猛地直起腰。

月朦胧，裴砚那张脸却清晰可辨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，而他腋夹着的，正是刚才逃走的少年。

“去说。”裴砚淡淡开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李昭宁迟疑一刻，顺势把他让了屋。

“伶人园，不论男女都要先三年力活，况且其练的就是段灵活、姿态轻巧，你打不过很正常。”裴砚看了看地上的少年，蹲，将他放平。

李昭宁听了他话里的揶揄之意，轻哼一声：“这次没注意，次一定不会让他逃了。”

裴砚笑笑：“次，陛可以考虑带上我。”

李昭宁顿住。

而裴砚像是没有察觉到这句话似的，睛一直未曾离开过那少年的脸：“这孩面上的疤痕自眉峰斜贯至角，狰狞如蜈蚣盘踞，而这般容貌竟能在梨园立足……”

裴砚摇了摇，看向李昭宁，“想必是唱念打样样绝，难怪你打不过他。”

说罢，他又看了看涵，但并没有说话。

李昭宁立刻会意，拍了拍涵的背：“还好吗？”

涵勉：“他的力气真是太大了，”她后怕地抚了抚，“现在要怎么办？天亮了，再审他也来不及。”

李昭宁了被少年锤痛的手腕，咬牙：“找个小黑屋关起来。”

裴砚微微躬：“好。”

朝后，李昭宁急匆匆地就换上常服往裴府上去。

上朝之前，裴砚将郭小凡带走，关在了裴府里，故而今日早朝差迟到。但他一个边缘人，迟到也没有人惦记，只是方明昱抓着不放，李昭宁没有办法，罚了裴砚七天的俸禄，方明昱才罢休。

思忖间，李昭宁看到角门开了，家笑地：“姑娘，大郎君吩咐我在此等您，请随我来。”

李昭宁，随着家走到前厅，看到两个侍女倒了茶来：“姑娘，大郎君说还有些事要忙，烦请姑娘等等。”

李昭宁心里惦记着郭小凡，面上不动声，待家走后，便径直去了裴砚书房——她来过，记得大概的路，而据她的猜测，裴砚会把郭小凡关在那里。

因为李昭宁上次来救裴游，府中上基本都记得她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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