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居简拿过试卷，一看便知这份试卷是由自己亲手批阅，其文思之巧、文笔之绝，都让人想起雾气弥漫的山间如鬼怪一般嶙峋奇异的怪石，虽旁斜逸，却不失风骨与灵。

白居简笑着把试卷递给巡场官：“我还说是谁思路这么奇特，原来是陛。”

巡场官颤抖着双手接过李昭宁的试卷，突然问：“会不会是同名同姓？”

此话一，三人皆抬起了，思忖片刻，又齐刷刷地像看傻一样看向巡场官。

巡场官一拍脑袋，讪讪赔笑：“是官糊涂了，陛名讳，学们一定会避忌着，不可能，不可能。”

四人继续整理名册，等到抄完所有考生的名次，已经是日落西山。

接来，需要两位考官带着名录面圣，让圣上亲自誊抄放榜的名录，以显示皇权对科举的看重和皇恩浩。

这事本来可以明日再，但杜黄念及李昭宁对黄河患一事的急切，便让俩人加急将名录送至中，还手信一封，建议李昭宁连夜誊抄，以宽学们的拳拳之心。

宽阔上，裴砚与白居简两人并排走着，手中各执一卷名册，步伐轻快。

“真是未曾想到，陛为女，竟也能写如此好文章……”白居易望着远红彤彤的夕，摇轻叹，中欣赏之极重。

裴砚勾起角，笑笑：“她一直都很……好。”

白居简突然转看向裴砚，疑惑地问：“裴尚书难之前看过陛的诗文？”

裴砚脚步放缓，盯着远方夕，神恍然，淡淡：“是，裴某不才，与陛同在官学，受韩夫教导过几个月……”

她与他，是同窗。

裴砚记忆中的李昭宁，是个粉雕玉琢、质朴素净的娃娃。

那时李昭宁才十岁，被皇后领着来上学。她安静，座位在学堂的最后一角，不优秀也不糟糕，像个透明人。

裴砚那时作为官学里最受瞩目的一位，连皇都没放在里，因此也没有多注意这位小同窗，直到某次，夫将他叫过来，说他最近心气傲，文章写得太虚太空、目中无人。

他虽谦虚地接受了教导，却并未动摇自己学堂，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，但很显然，那歪歪扭扭的字，绝对不可能是他的。

夫走后，他偷摸溜到书房，将那写着歪扭字迹的纸页拿起来仔细看了看。

第一行，平平常常；第二行，渐佳境，第三行，文采裴然；第四行，虽然裴砚的睛还盯着纸页，但脑中景象却倏忽飘远，那些字在前穿行徘徊，余音振振，绕梁不绝。

这些句，文采只是一般的好，但这样的大局和界，他读来，也觉得震动肺腑、豪万丈。

后来他问夫，为什么李昭宁的诗文，从未被夫拿来夸奖过？

夫让他自己去问李昭宁。

于是，某天放学后，他第一次从书院的最前一排走到了最后一排，走向了那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角落里的小小影。

她正在练字，落笔歪斜，不成笔画，手上、袖上甚至额都沾上了黑乎乎的墨迹，但她仍旧端着手，聚会神地将落墨纸端，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发现。

一番寒暄，加上一包饯，裴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在一击制胜之前，蛰伏的蛇，向来都是悄无声息的。”

裴砚忘不了那个粉圆糯的脸说这话时，中的严肃和定，与她可的、嘟嘟的相格格不，又真诚坦得令他的心有些莫名的酸涩和惭愧。

裴砚低，看到书案平放的洁白纸页上，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：李昭宁。

“尚书慎言。”白居简碰了碰裴砚的手臂，将他从思绪中拉回。

裴砚错愕：“什么？”

白居简眉目间满是严肃，环顾四周，向裴砚走近一步，低声：“在这墙之中，陛名讳，还是不要念为好。”

裴砚一愣，随即，继续向前走。

他刚才，竟叫了她的名字？

他怎么一意识都没有？

裴砚自嘲地笑笑，抬看路，大步向前一跨，却听到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两人回一看，是一个一白衣的小侍女，装扮与女截然不同，似乎是外来的人。

她跑到两人面前，行了礼，面上因跑了远路而涨得通红，一边着气，一边对白居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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