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宁稍稍放心，关好门。

门外，裴砚等了很久，都没等到有人开门。

暗夜寂静，远却突然传来几声犬吠。

裴砚眸光一颤，眯起睛，缓缓拉开门。

小小的房间一览无余，没有人影，只有温的床铺，一室寒风。

傍晚的安城郊突然起了雨。

李昭宁正顺着山路往南走，一路小跑，躲路边的小茅屋避雨，来才发现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

那些人有老有少，皆面黄肌瘦，衣衫褴褛，看到净整洁的她，就好像饿汉看到一般，中充满了贪婪和欣喜。

她暗叫糟糕，早知就不穿新衣服了。

众人一哄而上，她明晃晃的影瞬间被淹没在黑漆漆的脑袋里。

但李昭宁怎么可能是任人欺负的小包呢。

有手伸过来就拍开手，有来绊就踢开，那些民虽然人多，但因多日吃不饱饭，招绵，耐力也不如她，一番打斗来，李昭宁渐渐占了上风。

她握拳，背脊微微弓起，一边呼哧呼哧地气，一边警觉地盯着周围蠢蠢动的睛，脚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多人，呼痛声不断。

“还上吗？”她问。

众人皆摇。

她扫视一圈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女孩，十岁左右，圆脸双尾，骨瘦嶙峋，但神漆黑透亮。被她拉人群的时候，瑟缩了一，但没哭，也没跑。

看起来靠谱。

她从包裹里拿一小块麦芽糖，放在小女孩手心，问她：“你们是盗，还是民？”

虽然人数不少，但他们上来抢东西的时候糟糟的，也没有拿凶，不像是有组织的山贼。

小女孩懵懵的：“有区别吗？”

……说得真对。

“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“姚州。”

李昭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姚州是她的封地，一直丰饶富裕，怎么会有从姚州来的民？

除非……

“姚州已经被南诏攻，我们一路逃难，但是每个城都不肯收留我们，就只能在外面抢路人的东西，勉活着。”

人群中的一个老妇人喃喃开。

李昭宁难过地闭上，五脏六腑似被无数尖刀刺。

这些人并不是她的敌人，而是她的民。

数月前，她从姚州一走，后山河陷落，百姓本可投降，但却选择了弃城逃向中原。他们心里，还是认自己为大周民，要回到大周的土地上去。

可大周认他们吗？姚州离安千里之遥，途中城镇无数，却没有一座城愿意收留他们。

虽然闭着睛，但民的脸似翻书一般历历在目，刺得她睛一阵阵酸涩地痛。

她一气，握拳。

睁开时，眸中怒意已尽数消散。

不就是姚州嘛，她十岁那年就能多方筹谋将这块地拿，如今她二十一岁，难还不能收回姚州吗？

李昭宁让他们在这里等着，她则拿起唯一的一把伞走了门。这里离裴砚的难民营不远，或许裴砚不在，但村里的人都算亲和，或许可以说服他们暂且收留这二十来个人。

“。”刚才的小女孩站在门，怯怯地叫住她。

“怎么？”李昭宁回。

小女孩指了指屋后的：“那里有一匹，是他们前天抢来的。”

她顺着手指一看，果然有一只缰绳系在上，缰绳的另一是一只大壮硕的黑，黑中透红，肌浑厚发达，一看就是京中贵人才养得起的宝名驹。

“从哪儿抢来的？”

理说，达官贵人应该有很多随行的侍从才对。

“不知，”小女孩摇，“据说是位独一人，相颇好的郎君。”

裴砚？

不可能。他是文臣，骑的时间不多，不需要养这么好的。

李昭宁了谢，向着难民营策狂奔，一个时辰不到，她就看到前方不远难民营的灯火，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。

她欣喜地拉住缰绳，让儿渐渐停，但走到村时，却突然拐弯，向着安城的方向飞快地奔去，任凭她怎么，都没法让儿停，只能抱着脖。

耳边的风和蹄声混在一起呼啸而过，儿息间的气息和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，加上剧烈的颠簸，得李昭宁目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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