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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泪如同雨一般，一滴又一滴砸落，洇一个如同指甲大小的渍。

纾妍不明白：“为何？”

大丈夫生于世，自当建功立业，成为天立地的英雄。

连吃了两杯，她终于清醒些，抱膝坐在榻上，神有些萎靡。

纾妍闻言，抬起漉漉的睫。

尽她心中已经认定他说的全都是事实，仍是忍不住为傅承钰辩解：“七公主非要坐在他旁，那他能有什么办法？大人自己不到，就认为旁人也是如此！”

宁王将她搂在怀中，笑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且他有能力，有野心，是族中最有前途的弟。我为一宗之，也会尽可能地让他站得更，只有如此，裴氏一族才会屹立不倒。霓霓，这就是男人的世界。”

纾妍的泪在眶里打转。

裴珩神淡然地与她分析利弊：“小七幼年时因问题，过得非常不好，所以比任何人更加渴望权利。霓霓，你认识他几年，理应知晓，他野心，绝不甘于那样活着。”

“妍儿，等我回来娶你。”

她从前便是如此。

这世上怎会有他这样的人，什么都能算计，什么都在预料之。

裴珩倒了一杯喂到小妻嘴边。

微雨中，清幽雅致的小酒馆前，着玄衣的貌少年一边剥着栗，一边默默地等她。

便宜前夫抿了一酒，“就算他无意于公主，他这一世也都不可能名正言顺地娶你。”

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腔，犹如火烧的傅承钰站起来，“微臣还有事，先行告退！”言罢，也不回地了园。

可纾妍偏偏找不话反驳。

只要她不来，他就一直等去，等到她现为止。

会不会为了权势地位将她给休了？

纾妍垂睫，一滴泪砸落在他檀杂宝纹衣袍上。

“因为裴氏一族不允许，礼教不允许，天亦不会重用背信弃义之徒。除非，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，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与你一对平凡夫妻。”

她泪模糊地盯着那一片被泪浸透的锦缎，仿佛看见雨砸落在青州城的青石板地上，砸大大小小的铜钱。

他心里什么都明白，指不定她晌午去见傅承钰，他亦是心知肚明。

狂妄至极！

纾妍不满他这幅永远的模样。

尽他们已经协议和离，但失和与被休完全是两回事。

也许，她不见的这三年里，失去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。

是所有人甘愿捧在掌心里的明珠。

看吧看吧，他又来了！

那歌姬波转：“唤诗诗。”

后来真瞧见他因军功拼命而受伤，她又心疼，觉得不英雄也不是那么要。

可他什么不说，让她听信傅承钰的甜言语，由着她在那儿左右为难。

旁艳多的舞姬依附过来，柔柔地唤了一声“殿”。

他中的喜，又有几分真呢？

“诗诗，真是好名字……”

裴珩不语，算是两者皆默认。

他从前总是拿她当孩哄，还是一回与她说这样的话。

“若今日七公主要的裴叔叔，裴叔叔也会为了裴氏一族的前程尚公主？”

打从她认识傅承钰初始，她心里就明白傅承钰野心，她甚至一度为他的野心着迷。

她哽咽：“大人是想要告诉我，一个男人绝不会为一个女到不顾生死，抛一切？还是想说，他其实一直在骗我？”

裴珩不置可否。

他抚摸着她的脸颊，“我若是连选择妻的自由都无，那这个宗与首辅得还有何意趣？”

想来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有这不能，求不得之苦。

如骄，似烈火，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最耀的存在。

醉意氤氲的宁王抚摸着她雪白柔的面颊轻声呢喃。

裴珩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：“小七并没错，只是霓霓不了解男人罢了。”

她只是太信任傅承钰，从未想过那个曾立誓要给她一辈跟班的少年有朝一日会哄骗她。

“……”

宁王抿了一酒若有所思，随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。

“能够这样等妍儿，我到很幸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