纾妍正沉溺在这香气里，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：“姑爷回来了！”

“我活了十八年，最难挨的日便是来帝都的这几年，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，这一辈望到的日我实在倦了。”提及自己这几年吃的苦，纾妍圈微微泛红。

其实这话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

这位表小，便是她那夫君心尖上的那位白月光。

另一名赔嫁侍女轻云怒气冲冲来，“小，那个表小又在咱们院外哭哭啼啼！从前哄骗小也就罢了，如今人还未过门，非着小吞这个哑亏！”

“既然小晓得婢要说的话，”淡烟在她面前蹲，“那么就该明白，当初家主将小哄到帝都来，便是想给小寻个终的依靠。”

这时，喊门的声音已了院，纾妍意识望向窗外。

话已说到这个份上，淡烟知晓她心意已决，只好去打嫁妆行。

虽雨已歇，院里仍雾重，就连窗外那棵盛开的垂丝海棠也都裹了薄薄一层霜。

只是裴家本就是世家大族，她的婆婆更是先帝最的女——襄公主之女，如何瞧得起她。

可直到现在，他还未归。

她那一贯冷薄的夫君竟反过来质问：“好端端为何要和离？

纾妍只觉疲惫，再次拿银匙挑了一儿褐的香料放香炉中，很快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。

那香味不同于其他香料，仿若有人将天搬屋里，如同置海。

她若真有那样的好本事，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

她再也不想等了。

“可是，怎样才算是终的依靠呢？”纾妍拿着一对澄澈如的乌曈望着她，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想，当初我若是不选这条路，日会不会好过些……”

纾妍的母族是武将，曾祖父曾陪着太祖打过天，被封为上国。到了她父亲这一辈，她的父亲继承了曾祖父的军事天分，官拜从一品的龙虎将军，戍守边关十余载。四年前，却因被先帝妃污蔑，举家被抄家，放岭南不之地。

眉温柔的女低，轻嗅指尖残留的香气，“更何况，这几年我也学了不少东西，就连皇后殿也曾称赞，帝都无人有我制的香好。你若真一心为我，不如现在就该替我打好嫁妆，筹谋咱们将来的日。待我有了立之本，便去寻父兄他们，也好叫他们安心。”

她那一向她如命的父亲，放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她哄到帝都，将她嫁裴家。

她就是有些不明白，那位表小又何必非要跑来她跟前样。

当天夜里他来后院时，她就向对方提和离。

心灰意冷的纾妍也懒得与他辩论，只说了句“倦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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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狗男人，谁要谁要！

。捂了近三年，也没能捂。

这时，外隐约传来一阵哭声。

淡烟哽咽，“可小以后要怎么办？”

透过层层叠叠的粉，一抹青冥的影穿过月门，穿过厚重的雾，穿过残铺满的青石小路，穿过海棠海，穿过回廊，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这边行来。

香名忘忧，据说能忘记一切烦恼，只可惜她总是不得要领，制得一般。

纾妍神倦怠，“你去同她说，她若真那么急着门，可去求她的表姑母，或是她表哥，寻我无用。若是再哭哭啼啼，那就别想门。”

轻云应了声“是”，

这两年多来无论她如何讨好，侍奉得有多尽心，在婆婆中，她也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罪臣之女。

他虚假意挽留几句后，像是松了气一般，“既如此，那便如你如愿。”

原本前两日就已经和离，结果他一直不得空，昨日她派人去问，他说今日会归家。

此刻天已黑，明烛初燃。

思及此，她又吩咐，“你打发完人，去请他回来。就说若是他今儿再不得空，那我明儿一早亲自拿着和离书去衙署见他。”

今日这些是她昨日所制，味似乎与先前的不同些，烦恼好似正在随着袅袅白雾烟消云散。

“阿娘在世时便常说，人活一世，什么功名利禄，到来不过镜月一场空，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活，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。茶淡饭，亦能一生。”

纾妍前脚刚走，淡烟言又止，神淡然的女截住她的话，“我知你想说什么，不必再劝。”

纾妍闻言，蓦然睁开，起走到妆奁台，取早已写好的和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