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他所言，不就是他自认为胜券在握，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杀人诛心之言？

沈岭垣探寻过去，到了椅扶手，这才顺着坐了来。

可他不能让妘娘与他一同陷危险之中，车离开只是，他派了人暗中护着，可后来车遇伏，护卫抵敌吃力，到底还是跟丢了车。

他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：“可你没有，裴大人，你如今不还是要坐在我前面，说些气急之挑衅刺激我的话，妄图让我自省、痛苦，最后与你一样，挣扎在其中。”

裴涿邂面已彻底沉来。

随侍的力很大，他连人带椅皆往后栽去，肺之中的疼让他眉蹙起，缓和了好几气，这才终于抗过最猛烈的那阵疼。

“只是你说话太过难听罢了，吵了我的耳朵。”裴涿邂居临俯看他，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，不过是妘娘重，如今才愿意理会你，你当初既扔了她，如今又哪里来的脸面见她，我若是你，便早早躲离，绝不现碍事显。”

裴涿邂心之中似郁结堵着一气般，更觉得这话便是专程嘲他。

他语调缓缓：“裴大人如今的模样，才更像是输不起之人，若当真是有底气，想来裴大人如今应当是好吃好喝招待着我，即便是我目不能视，也恨不得让我真真切切受到你与妘娘是何恩，最后再看似宽宏大度般，让我与妘娘说上两句话，也是让妘娘亲告诉我，我与她之间再无可能。”

他一气：“其实我没必要亲自来此与裴大人言说此事，但我既寻到了妘娘，便一定要亲自来接她，全我当初承诺，我也曾想过，若是妘娘不愿与我离开，就此放手也无妨，但事实证明——”

对我已了无意，想来如今裴大人便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。”

他半躺在地上，手在旁侧探寻，这才撑在地上，将坐直，大致对着方才动手之人的方向：“可否劳烦搀扶一把，我有些使不上力。”

在他此番言语中，自己在妘娘心中，竟是连他的替都不如。

似是怅然又似的懊悔：“当年的事，想来裴大人也曾派人去查过，但我与妘娘分别的因由，裴大人应当并不知晓，这才会这般说。”

裴涿邂忍着要将他就地斩杀一了百了的冲动，维持着仅仅剩的面，冷声：“我与你可不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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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于他是主君、是知己亦是挚友，他不可能扔世就此逃命而去，不忠不义白读圣贤之书。

即便是生生挨了这一脚，他仍旧不半怯意，甚至言语也未曾收敛。

说到此，沈岭垣面才终是有了些许的变化。

沈岭垣却淡然将话接过：“是，你当然与我不同，若你但凡真有几分像我，想来妘娘对你定会比现在更和善些。”

裴涿邂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，心中却不觉半痛快。

方才他脑中一闪而过妘娘生气的模样，似是可以预见妘娘知晓此事时，该是何反应。

他仍记得当时妘娘在车之中一张面苍白的小脸，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。

沈岭垣如今的大不如前，即便是能多少听到些动手时衣袍带起来的风声，可仍旧来不及躲，生生抗了来。

他的手攥得了，声音鸷可怖却又莫名显得苍白无力，不愿让自己显得过于狼狈：“一派胡言！”

裴涿邂额角青猛两，冷笑一声，不过是指尖微抬，旁侧守着的随侍便直接一脚踹在了沈岭垣。

他微抬颚，随侍便上前两步，一把将沈岭垣拉起，顺带着将椅也翻正过来。

他想杀了他，就在此，让世上再无此人，亦在无人可用这言语来挑衅他。

“裴大人这般失礼，我不怪你，想来也是我此番言论说中了大人心中所想罢。”

裴涿邂眸中闪过一瞬的寒光。

“裴大人以为是如何？是我贪生怕死，还是我寡恩薄？但当初我与妘娘分别乃是迫不得已，镇南王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遭人构陷，裴大人定是比我要清楚，事发突然，我能尽力护住妘娘已是不易，可惜还是丢了她，再难重逢。”

在他平静和煦的面容上，似是藏匿着淡淡的疯意，就这般对峙着，不退让半分。

“是吗？”沈岭垣不咸不淡反问一句，倒是大方承认来，“不过换作是我，我确实会如此，否则如今我也不会还有心思规劝你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