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尘又间谍的女，扶摇早已想着，世应该会坎坷，但没想到真实的况，果然比想象的要更加悲惨。然而绣烟柳的语气却极为平淡，仿佛说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别的不相的人。

她越是平淡，扶摇便越能想象到她心掩藏着的伤痛。

“在销金胡同，我被妈妈威着学歌舞、学琴艺、学伺候人，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挂牌接客，我们的说法，也叫阁。只是好人家的姑娘阁，是新婚好生活的开始；而我们阁，却是苦难的开始……”

“不过我的运气比起其他妹来实在要好得太多，因为买了我第一夜的客人，并没有让我伺候他，而是只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
扶摇适时地问：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问我：想不想有一天重新回好人家的姑娘。”

扶摇叹息了一声，对于一个沦落风尘的女来说，有什么比从良的诱惑更大。

绣烟柳：“从那天开始，我就抱着这个希望，开始为他事。”

“开始的时候，他只是让我照常接客，见的都是达官贵人，没有份的男人，哪怕有一堆的银，也不能见到我一面。这都是他给了妈妈许多好，才让妈妈心甘愿地为我抬价，而且一直让我保持清倌人的份。”

“后来，我也开始堂，王妃可能不知，堂，就是到客人家里去。我有了一定的价，又有了一定的名气，许多贵人家里面宴客，总要请我去唱个曲个舞陪个笑。每次去，我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，所以妈妈更加喜我了。然而，其实我之所以每次都去，并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为了那些贵人的人脉，我要知，他们的朋友都是谁，他们的敌人都是谁，他们是什么样的背景，什么样的家，什么样的喜好。

“到了我十八岁的时候，整个岳京城里，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，凡是宗室弟，凡是家财过百万的，便没有我不知的名字，他们之中，谁娶了新的小妾，谁跟谁成了朋友，我都了如指掌。

“而这三年之中，他一直派人秘密地教导我，教我功夫，教我用毒，教我窃取报，还有很多很多的本领。

“后来，我又得了魁的名，更加受到男人们的追捧，我若是开一句，他们便没有不告诉我的，在他们里，我大约只是供他们取乐的玩，有谁会防着一个玩呢？”

绣烟柳缓缓地说着。

扶摇和她一起缓缓走在河边，两侧是如织的游人，声笑语，一派繁华景象，但她却觉得，边的这个女人，上仿佛有一层冰，将她的心都层层包裹了起来。

“我开始为他提供报，开始为他收拢人才，开始为他很多很多事，他不方便的，我都替他了，就这样，一直到最后，我终于被康王看中，康王是除了他之外，我所有客人之中，份最尊贵的一个。

“不过看中我，却是康王最不幸的地方。我知了二皇正在策划的朱雀门之变，甚至包括他们的每一个步骤安排。昨天，我亲看着二皇的被砍了来，康王也像猪猡一样被捆起来，扔了大理寺的监牢。

“昨夜，对于很多人来说，都是一个黑暗的夜晚，但对于我来说，却是黎明到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