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敬酒的官员与夫人，没那么不识目，赶了声明白，就去了。

窈窈也乐得不吃酒，搁酒杯，就听李缮压低声音，小声问她：“脚累么？”

平时李缮坐姿随意自在，在房中等私密场合，窈窈也不会迫自己跽坐，今日大宴，她是这么坐上一日了。

她笑了一，摇摇：“有支踵。”

正说着，陈霖带着王氏、陈柘，前来敬酒。

窈窈记起谢姝的打算，不由多看了陈柘几，从外形上，少年并不差，与谢姝堪堪能，而他正兴奋地看着李缮。

看起来也是简单的。

察觉窈窈的目光，李缮面愈发黑沉，倒是叫陈霖有些摸不着脑，待他三人离去，李缮突的问窈窈：“那陈柘，你觉得如何？”

窈窈还在想谢姝的事，骤然听李缮提起他，她不由一愣，没有立时回答。

李缮：“只会单一的箭术，在战场没什么大用，战场上千兵万，箭也是成百上千地压过来的，所谓百步穿杨，都是噱。”

窈窈：“……”

她怀疑李缮在讲陈柘坏话，而且依李缮的，大概还真不是她冤枉他。

百步穿杨

宴上人多杂，他二人又是主人家，难免被人时刻留意着，实则不适合讲悄悄话，便也没再说什么。

直到重宴结束，筵席散了，宾客有说有笑与主家别，已是华灯如彩，暮幽幽。

直到此时，今日才算是完满。

西府的灯亮了起来，秋天冷，柴火烧一直备着，待屋主人回来，一桶桶往浴房端，浴房里汽漫漫。

窈窈喝的酒不多，后劲也不大，况且从最后一杯酒到现在，也有小半个时辰了，只是被一熏，还是有。

郑嬷嬷着她额上位，小声问：“夫人可要和侯爷商议一番？”

不用明说，窈窈也知，说的是谢姝和陈柘，若放以前，她着实会怕李缮真的同意让谢姝冒险，从而不确定要不要和李缮说。

如今倒是不一样了。

屋中燃着炭盆，榻上，李缮换沾着酒气的衣裳，他一手支颐，望着窈窈双朦胧，面颊粉如桃，他将案上醒酒汤推过去：“你比我更需要醒酒汤。”

他喝得多，倒是没醉。

窈窈没推辞，她端起碗，喝了两，察觉李缮一直看着自己，窈窈想了想，还是趁这个机会，问：“夫君，陈柘求娶李家的姑娘，夫君如何看？”

提到陈柘，李缮淡淡：“大抵是，陈家只有这个公还没成亲，可见家风一般。”

时人成亲早，男女都是十五六，像李缮到二十过后才娶妻的，并不多见。

窈窈想了好一会儿，她问的是对这人的看法，怎么就成陈家家风了。

醒酒汤酸甜的滋味在间蔓延，她叫酒意模糊了知觉，并没有留意李缮已经敛去底笑意，静静盯着她。

窈窈又问：“除开百步穿杨，陈柘此人，可还有么？”

李缮：“有。”

窈窈好奇，李缮似笑非笑，缓缓：“他能让你一问再问，就是本事。”

窈窈终于发觉他的不虞，她觉得好笑，也真的笑了一，在李缮沉脸前，忙解释：“我、我是替问的。”

李缮：“为何？”

窈窈斟酌一番：“若陈家有联姻的打算，肯去，但是，我心里不愿意她冒险，只是这是她的想法，所以我来询问夫君。”

李缮作恍然状，面正常了些许，：“事关大姊，所以我也不绕弯了，可以明说：不能联姻，也没必要联姻。”

这回，到窈窈问：“为何？”

李缮：“这是陈家缓兵之计，他家想学颛、卢氏，投诚于我，再继续辖冀州，但我不想。”

窈窈酒醒了泰半，喃喃：“因为幽州的监军，本就是冀州叛……”

李缮笑了：“不止，我还嫌弃陈家，废耳。”

今年开始，冀州洪频繁泛滥，百姓困苦，可对陈家而言，只要淹不到富庶之地，就当看不见，如今叛之祸被并州平定，就以为万事大吉。

陈家上之腐朽，可见一斑。

窈窈也明白，这回彻底放心了，她温一笑：“幸好夫君告知，这般，也不用涉险了。”

李缮却又问：“现在，你还想了解陈柘什么吗？”

窈窈连连摇。

李缮轻轻哼笑了两：“那你可以了解我，什么都可以问。”

本来听到前一句，窈窈脑海里还空空的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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