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乔尔顿了半晌，认真问：“你也想要逃吗？”

罗芝：“啊？”

他语气温和平静，似乎在认真等待回答。

其实仔细想想，你“也”想要逃吗……这问话颇耐人寻味。

但罗芝当时哪里还有心思分辨，嗯嗯啊啊了半天，糊一句：“就……谁不想逃呢。”

“嗯。”乔尔若有所思，又问：“你画这个逃生图的时候，希望它的终后面是什么？”

罗芝看着屏幕上那个exit，心里升起一丝恍惚。

终后面……是什么呢？

exit，上班的尽是退休，那生命的又是什么？

人活着不能久的自由，挨到何时才是真正的解脱？

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懂。

但这个最暗的答案，她没有说来，乔尔也没再究。

隔着网线，他似乎受了罗芝的纠结，于是贴地把话题拉回来，耐心解答：“你看这里，要把列表调拆开，然后分别倒……这么说有麻烦，你能给我开个权限吗？”

罗芝赶了“同意”。

于是乔尔主动上手，罗芝见他熟练地输指令，一步一步将她的代码补全，逻辑清晰，示范畅。

符号在他指尖动，但那一瞬间网络却有些卡顿，代码像是被一帧一帧定格。

但在罗芝里，那些卡住的代码仿佛是天使的圣光。

十分钟后。
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了，剩的步

骤你ok吗？”

再不ok就说不过去了，罗芝指尖略微发，诚恳地谢：“乔尔，太谢谢你了。”

她的屏幕还开着共享，她调两人的对话框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谢的话，乔尔都看见了。

乔尔轻轻一笑，语气不急不缓，像是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：“如果邓肯次开会可以叫上我，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
——愿意拨、耐心帮助的人，在她心里，和天使无异。

罗芝又想大段地表示谢。

但乔尔先开了。

“生活总是充满挫折，如果一个挫折没过去就接了一个，那叫雪上加霜；如果一个挫折过去了，中间能停来气，那叫雨过天晴。”

罗芝心想你成语学还怪好的嘞，就听乔尔话锋一转，补刀：“但无论哪一，本质都一样。从远看，挫折才是常态，就像吃饭睡觉那么寻常——既然如此，也就没必要为了它们困扰。”

他没有刻意安，字里行间却平稳柔和，像日傍晚若有若无的微风，带着不易察觉的谅和宽容。

罗芝怔怔地看着屏幕，忽然觉得咙有些发。

她低，敲一句：“嗯。”

罗芝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谭刚面前。

“谭经理。”她递上手中的报告：“这是我整理的资产回报率初稿，但有几个关键还是不太明白，您现在方便看一吗？”

谭刚快地放鼠标：“有空，拉把椅过来，我们一起过一遍。”

——看，其实也没那么困难啊。

罗芝赶坐，指着其中几列数字：“这里的回报率曲线，我对比了不同评级的债券，发现等级债券的收益率在某些时期反而低于bbb级债券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谭刚扫了一：“可能是市场利差扭曲的原因，这段时期联储释放降息信号，市场避险绪上升。”他拿一支铅笔，圈中间那组数据：“评级债券被大量买，收益率被压低，反而bbb级债券因为动较差，价格调整滞后。”

“……那这里，”罗芝又指向另一组数据，“风险调整后的回报率，和原始回报率的差异值太大，正常吗？”

“合理。”谭刚飞速敲击键盘，打开历史数据对比：“我们使用了调整后的风险价值，对期债券的违约概率行过校正，所以回报率在风险折现后的数值明显降。”

罗芝：……

她彻底服了。

屏幕里那堆数字已经在她的程序里不受控制地蹦跶了一周，可当谭刚一打开，它们却以可见的速度乖巧来，谭刚驾轻就熟地开了一个追踪文档，快速一对比，顿时每个数字都有了意义。

资本结构匹——合理。

风险调整前后对比——合理。

杠杆比例检查——完成。

数据迅速归位，一切因果关联清晰无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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