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每日第一件事便是早读，众人坐在桌前大声朗诵前些日先生详解过的课文，摇晃脑间亦不免有几人瞌睡未醒昏昏沉沉。

訾骄吃着吃着，忽而觉些许较往常的不同来。他黑白分明的睛对上娄琤的目光，半晌，毫无缘由地展颜笑了一，对面的人显然一怔，却并未像往常那般被狠了似的挪开，反而直勾勾盯着他，在捕捉到他笑的瞬间仿佛有更厚的绪往外翻涌。

訾骄不知村里还有谁与他们相熟，疑惑转，便见娄琤蹲在圈前，把一块枣泥糕放到地上。两只咯咯哒地叫着冲过来，飞快把方方正正的糕啄得四分五裂。

“恩。”娄琤一吞半块，视线并不离开对方，只觉心中的烦躁没了，先前尝不滋味的绿豆糕也变好吃了。

“画好，诗得也好”两人凑在一边看边评，又拿近嗅闻几，“染上这份薄荷气息便更妙了，真是极巧的心思。”

娄二看得，疯狂扒拉它大哥的讨要吃的。娄琤看看最后剩的一块绿豆糕，想着当时訾骄给他和自己拿的都是这个，或许这也是訾骄吃的，便面无表地拒绝了狗，将绿豆糕放到桌上，略略有局促，“你还吃吗？”

訾骄上前把糕掰成两半，一半给他，一半自己吃，眉目舒展：“味好的。”

郑礼无奈又将此事憋了一顿饭的时间，待再回到班，趁着先生来前更是迫不及待问：“照景兄，你上可是佩了什么新的香？好快的一薄荷味，我方才早读时差些睡过去，不经意闻见，立时清醒许多，真是好效用。”

“哪来的薄荷？”清的气味仍有余留，他犹想多闻几让自己彻底清醒些，鼻尖耸动往周探寻味的来。

坐在尤照景后的学听到这话也探过来，“我也隐约闻见一些，这味属实清，照景兄是何得来的香？”

他说着，把木牌递给两人。郑礼甫一把牌拿到跟前，就扑面涌来熟悉醒神的薄荷气，他连连说是，仔细观察起手中的件来。

尤照景就等着他们问起此事，佯作恍然地解腰间挂坠，“是说这个罢？这不是香，是个木坠。”

郑礼昨夜睡得不大安稳，起初诵读时还算有神，后便忍不住眯起来，脑袋无意识地愈垂愈低。额将要磕上桌板的时候，鼻里突然来一馥郁的薄荷气息，他不由己地气，蓦地抬起来，混沌的脑袋乍然清明。

訾骄：“”家里富裕了，都吃上枣泥糕了。

尤照景毕竟是要念书的，訾骄没有将薄荷木牌全都给他，只每幅图样各拿了两块。他回到镇上，从其又挑自己没有的梅、兰、图样的各一块收起来，而后将对应的钱数放空的钱袋里，就当是自己抢先买了三块。

他话未说完，娄琤无端自觉地打开油纸包，十足大方地拿给芬丫蹄糕和枣泥糕各两块，叫她与阿兄分着吃。芬丫和她阿兄俱都震惊地反复看他好几，最后还是芬丫小声了谢。

谁们？

：“对了，方才你尤哥哥带过来几块”

了院门，訾骄正往里走时，又听后人：“我给它们也分些吃。”

“照景兄是从何买来的？这木坠佩在上，倒是很显文雅。”

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”尤照景附和，“这是我一位好友费心思来的，我上次回村正巧看见，想着此木牌好看又轻便，且薄荷还有提神醒脑的效用，正适合读书的时候，便特意向他买了几块。”

镇上的书院唤作斐然书院，书院不算太大，其中简单分为外班与班。班共三十五名学生，都有秀才功名在，教他们的先生是镇上一位较有年纪的方姓举人；外班用以启蒙，里学生几岁至十几岁的都有，数量也比班更多。

訾骄再度垂目，吃完糕后无事般走向厨房去挑选要给尤照景的木牌，娄琤亦步亦趋跟在他后。

待课的铜锣一响，他立时转过，但还不待开，尤照景已经刷地站起，中念叨着：“快去吃饭。”随后冲了门。

循着空中的痕迹，郑礼越闻越靠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尤照景，确认是从对方上传的薄荷香气后忙张要问，又意识到此时正该早读，先生调过不可接耳，只得暂且疑问，边嗅着浅浅飘来的气息提神边读起书来。

收好属于自己的香木坠，他这才开始准备上学要带去的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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