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的上午，林慧颜一家上街寻到还在营业的小面馆，随意吃了儿后，自行买了香烛纸钱去山坡上烧香祭祖。

往年通常是在林老二家吃早饭，林传耀陪他们上山，中午再在家吃一顿，然后“收”些他们送的土货带走。

今年没人走在最前面带路，林慧颜便自己捡了树探路。

荒山上随可见茂密丛生的野草，的都有周萍了，不小心还会被锋利的叶片割破肤。

所幸林老大和林老二家大年初一就都来过，也踩了一条临时的路。

祭拜完几位先祖，林家忠膝盖都跪脏了。

往前的那些年，他们来皆是站着作揖，未曾有谁磕叩拜。

周萍和林慧颜知他心中所想，便也未阻拦。

只在山的途中，林慧颜问了父亲一句：“爸，你真的觉得我不对他们百依百顺就是有错，就是林家的罪人吗？”

“不觉得！爸没这么想过啊。”

林家忠纵使是觉得自己欠了二哥恩难还，也从没觉得女儿欠过林老二他们一家什么。

回答了女儿的问题，他望着山荒凉的田野怅然：“你们就别多想了，我跪这些老祖先不是向他们告罪，是在求他们都开开，别只拿了我们的钱去逍遥快活，不理人事。但凡他们在天有灵，就该公正无私，分分是非黑白，主持主持公，保佑像我女儿这样正直宽仁的孙后代都能平安顺遂、无往不利，那样传承去的血脉才是于社会、于国家有大益的有用之人，才不会被飞速发展的文明所淘汰、淹没，最终化为乌有，连名带姓什么都不剩。”

“爸。”林慧颜又唤了一声。

“慧颜，你妈妈骂得对，是我耳太，才让他们有机可乘，越来越过分。你什么错都没有，更不欠他们的，以后不想忍就不忍，不想回咱就不回了。”

……

陪父母过完初六，林慧颜就回学校宿舍去住了。

一晚过后，她又把那袋香菇馅的饺从宿舍拿去了她自己的家。

而秦凤茹的那份，初五就给她了。

初八这日，绝大数上班族都放完假开工大吉，拥有较寒假的她们，则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间。

不过教师们要提前两天返校开会，署开学前的准备工作。

也就是说，她只有三天假期，只有三天可任意支。

林慧颜煮了饺当午饭。

煮得不多，七个。

七十个饺，煮了七个，还剩六十三个。

她吃的时候就想，若楼以璇在，该给她煮多少个来吃，才把小猫喂得饱。估计无论她煮多少个，小猫都会全吃掉。

当吃完了，看着空盘的她又不可思议地想，对一个人的思念怎么会到泛滥成灾的程度？

走路时想，看晚时想，放烟时想，吃饺时想，睡不着时想，睡着了也想。

可她想了又想的人，在她们重逢后的第一个节里，没有发过一条消息。

不，也发过。

除夕那晚，在一九班的教师群里，有且仅有的一条楼以璇发的消息——【阖家团圆，幸福满！】

她当时的心痛了一。

因为她很想知，发这句祝福语的楼以璇自己，有没有跟家人团圆，有没有幸福满？

能养、富养这般灵又纯良的女儿，且气质卓然、辱不惊，楼以璇的家必定是幸福满的吧。

年后一直是晴天，到今天才晴转，午后天空的亮度比前几日暗了许多。

林慧颜把展柜里的灯带全数打开，几近于密封状态的玻璃柜，每月她都要检查一次落灰状况，容不得一粒尘埃。

房屋的装修是秦凤茹找家装公司的方案，而这一面墙的展柜设计，是她唯一明确提的诉求。

睹思人。

她也早早地就落了俗，早早地就陷去，不来了。

楼以璇送她的海，52幅画，52，她都喜。

这当中，她尤“栀”。

叶如翡翠，如白雪，如骄。

像极了她心中那个时而恬静秀婉，时而俏明艳的季少女——楼以璇。

这幅画被她放在了伸手可够到的位置，可伸的手又半途收回了。

——女儿啊，你回学校前容妈再多几句嘴，你看你都快要四十的人了，半辈才碰到这么一个真心喜的人，容易吗？你也别怪妈跟凤茹串通一气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