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没过，连是什么都没有受到过。

——何老师！不是我怕不怕。而是，你怕不怕？怕不怕你先生知，怕不怕你同事知，知你对自己的女学生曾那么关照过？

可是她很笨拙，不懂如何巧妙又不惹人厌地示于一个年自己那么多岁的异恋离异女，更怕一朝败，连朋友都没得。

可刚刚杜禾问她会不会再跟男人结婚，竟让她到了难堪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他人中那些捕风捉影或空来风之词，又不可全信。

“不是的何老师……”

同事打趣：“哦，你跟何老师还真是相见恨晚啊，天天聊也不无聊。都聊些什么呢？不会只聊学生吧？”

多么可悲的半辈。多么羞于启齿的半辈。

【关于你的过去，我发誓，我没有向任何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。我只听你说，也只信你说的。】

若她对何只有同事之谊，若她对何没有产生妄想，她又怎会不识好歹地去揭何伤疤？

——我知你很怕，所以我已经死心了，远离你了，不会再对你什么。你放心，我也是有洁癖的，我吻过晏柠西，就不会再吻别的女人。

没有人比她更后悔了。

明明是她不通，明明是她了胆小鬼，害人害己，却还有脸对杜禾指手画脚，真是可笑。

在女生和女生相的世界里，她这样的女人是“肮脏”的，“不洁”的，被唾弃的。

电梯门终于又合上了。

【我相信缘分，也相信。即便很苦很痛，也还是相信。我那样问你，是表达有误。我原本想表达的，是“你还相不相信”的意思。】

以后都陪我吗？

另一电梯有人来，听到这边的警示音在响，便拐弯儿来查看况。

何往前迈一步，抬手开杜禾着开门键的胳膊，再将手伸电梯门的应区。

杜禾推着她朝前走：“学生有什么好聊的，我们聊的当然是女人间的共同话题……”

“没坏。”杜禾一脚跨去，“跟何老师多聊了会儿。”

【是不敢谈，但并不是不相信。】

“电梯超时，杜老师该了。”

她从来就没有喜过男人。

这些年也并非第一回被同事问起类似的问题。

回到宿舍，何悲从中来，再也抑制不住，捂面落泪。

离婚是事实。

【你可以生我的气，不要躲着伤心好不好？】

人生过半，这多愁善的病还是一没改。

泪落得快也去得快。

【很一段时间我都在想，自己就是个没没心的笨、蠢货，所以后来好多年，我都不敢再跟别人谈。】

正因她的星星之火还未全熄灭，她才无比渴望能从何这里获得一丁的希望。

何似溺般，当只剩她一个人时，才大大地呼空气。

问她往后有没有再婚的想法，问她喜什么样的男人，问她对对方本人极其家方面都有哪些要求，他们边有符合条件的就给她介绍云云。

婚姻不幸是事实。

她也不想再跟任何一个男人有婚姻乃至上的关系。

“杜老师何老师？你们，上还是？电梯坏了？”

【我听懂了你在电梯里说的话，我在上栽过两次跟，比你还多一次呢。】

她又怎么敢，怎么敢承认……

【何老师，求求了，你原谅我吧，哪怕回我一个字都好。】

杜禾给她发来了消息：【何老师，真的很对不起，我有无心，不是有意要冒犯你。你知我这个人的，嘴溜，有时说话还不过脑，心大得很。】

没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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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常如遇此类形，她大都不以为意地笑着回应说“自己过好的，没什么想法”。

“杜老师不必如此，也怪我多事，是我冒犯杜老师在先，抱歉。”

但好像，已经败了。

但她能怎么开呢？

见一向豁达笑的杜禾愁眉不展、怏怏不乐，竟也新增愁绪。

可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。

能怎么跟杜禾说，她活了三十九年，却只喜过一个十几岁的女孩？

明柚曾那么喜她，曾满心满都是她，然而在她步与男人的婚姻后，不也对她厌恶至极，碰一都恶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