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莲溪答应了这个要求，她还是有些警惕的，用符之前叫来了丈夫守在边，若月静有异动，便先将其拿。

当月星石清醒过来的时候，躺在她面前的是月莲溪夫妇被撕碎的尸。她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。她茫然地想要掉女人脸上沾到的血迹，现在视线里的却是一只沾满人血的狐狸爪。

她以为这被礼教束缚的人不难对付，却从没想过——百行首抢过不少领地， 斗过数不尽的老门派，可他每一次都能师有名，就连这一次征讨月山庄， 秉的也是风十七的意思。百行首永远都在顺风而行，天盟两百年的新老更替， 他没有一次站错过队，这在文臣之中可是天无双的本事。

她不知的是，月星石自己就是狐妖，而且是血脉极不稳定的半妖。降妖符的运行原理是驱逐人的妖气，月星石受伤后妖气本就有了觉醒趋势，突然受到这样的刺激，九尾狐的自救本能终于让妖族血脉完全醒了过来。

一直作为人修行的月星石本无法控制九尾狐的力量，当九尾狐血脉彻底觉醒，她就成了只有妖兽本能的狐狸。

月星石被狐妖附了，她本不知狐妖利用她的躯伤害过多少人，所以才误以为是月山庄了问题。

降妖符于人无害，仅能使妖现原形。若月星石上真有狐妖，将其也是件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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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行首是文人，而且是将人族各朝各代都琢磨透了的文人， 借势杀人是他的拿手好戏。

杀死攻击自己的敌人——这就是妖的本能。

这块留影石的存在月停云是知的， 然而，上一次这石还在月静手中。月星石并不是好对付的人，只靠言语威胁本不可能让她沉寂百年， 月静之所以能拿住她， 靠的就是这块记录了当年事件的留影石。

可惜，世上没有如果，月静终究是找到了寒山寺。

这样重要的东西月静一直当保命符一般藏着，连月停云都不知她放在何，如今怎会现在百行首手里？

月停云倒也不是蠢人，心知百行首来者不善， 很快就镇定：“月星石本就是混人族的狐妖，我也是最近才知， 原来是她杀了我母亲， 又想借我月氏嫡系的份掌控月山庄。谢万寿书斋为我找来证据， 我自会置这个叛徒， 月山庄务不劳各位费心。”

留影石的影像没有声音，所展现的画面也只是月莲溪死去前后的场景。然而，它确实将月星石从狐妖变成人的景象完整记录了来。

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，月静抓住机会又是哀泣：“，你我从小一起大，你知我不是个狠毒的人，怎么可能迫害二留的弟？

如此况完全在月星石预料之外，她印象中的百行首就是个迂腐的老学究，虽然有野心， 但行事总脱不了书生思维，什么都讲究个名正言顺。

他悠哉地摇了摇羽扇，这才抬看向月停云，“当然，也包括你，月星石亲手养大的好徒弟。”

你若不信，可以与我一同使用降妖符那狐妖。只要将她抓住，你便知我是清白的了。”

自月芳洲陨落之后，月星石已经很少再遇见这样温的人了。

如果她早些看清月落尘的弱，如果她没有去找月莲溪，如果她早知自己半妖的份，或许就可以避免这样的惨剧。

战场之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万宝堂弟在天酒楼转播，这些景象很快就会传遍天。百行首明显早就看过了留影石容，此时只淡淡：“月山庄二庄主是狐妖，且杀害了前任大庄主，我认为这是妖族潜的谋。应当封闭月山庄，审问所有与其接过的弟。若其中存在人族叛徒，立斩不赦。”

从那天起，她就不再将自己称之为人。

月静的这番说词让月莲溪动摇了，她记忆中的妹妹还是过去的模样。那个连只受伤的小兔都会带回家好生治疗的妹妹，真的会如月星石所说毒害自家妹吗？

一个很好的人死了，因为她。——这就是狐妖月星石所犯的无可饶恕的罪行。

然而，偏偏就是这么好的人，最后却死在了她的手里。

白九尾狐僵到完全无法动弹，直到被月静带人制服，被关了笼，她都没再反抗。她只是直直看着那片染血的地，想起了昨日月莲溪温柔为自己敷药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