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当然，御史也不是支持屠城，倘若永昌侯屠了城，他照样也要弹劾。

简略来说就是：别说什么震慑，谁还不知谁，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与望，将它当作一座“丰碑”而已。

【如果是这样，那对永昌侯最好的惩罚是不是让他去拆了京观，焚烧尸，把那片土地清理净？】

——当然，也说不定有人会觉得，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
京观，就是武将为了炫耀自己的屠杀，把敌人的尸堆成丘后再盖上一层浮土。

那御史毫不留地打断他，然而质问的语气倒是温和：“屠城也能威慑敌寇，将敌人的尸投掷城中也能威慑敌寇，侯爷为何单单选了京观？”

许烟杪目不转睛地看着，脸上表渐渐恍然大悟。

一向被视为残暴野蛮的法，受人诟病。

永昌侯吁一声，慨万分：“你说的真对，我还是太野蛮了。”

御史锋锐的目光在他面孔上划过：“因为京观是野蛮中的文雅，残暴中的敛，比起屠城，更能炫耀武功，使土人不得安居。屠城只能震慑一时，腐烂的尸堆垒成塔，才更能久镇压当地人心。”

其实他想反驳也能反驳，比如咬死了自己立京观就是为了久震慑倭人，以免他们日后生反心。不过，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，永昌侯张了张嘴，还是把反驳的话语憋了回去，闷闷地说：“京观之事，确是我的不是。华夏乃礼仪之，对于俘虏，理应怀柔……”

要是搁以前，永昌侯对这弹劾一向是不屑一顾的，反正他有军功，陛难还会为了敌人没办法土为安来找他的麻烦吗！

一脸懵然。

不能吧，他最近连走路都变得轻手轻脚，一朝就往府里钻，路上遇到什么事都心平气和，怎么就被弹劾了？

御史以为然：“是啊，足足五万土人，你怎么能都杀了呢？都是壮年男，压去挖金山银山，能挖数十年呢。”

永昌侯像是被掐住后脖颈的猫，神飘忽，讷讷不言。

其他人：“……”

如果那些人知活来的代价是挖数十年的矿，说不定觉得不如死了算了。

要论钝刀磨人，还得看这些文人啊。

永昌侯心虚气短：“确有此事，但我……我是为了威慑敌寇……”

御史摇了摇：“京观还是太残暴了。”

但现在……

御史：“永昌侯于伐倭之战中，以数万敌尸筑型京观，是也不是？”

永昌侯觉得对待敌人，再残暴也没关系，自己也没有屠杀平民，只是把俘虏给杀了——杀俘确实不德，但反正杀的又不是华夏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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