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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摇了摇，翘起的发簇泛着月光的亮边，像狸的尾尖尖。

瞧着她纠结的面孔，魏羽弯了弯角：“不要，不用选，小光明天想府转转么？伯伯带你去吃糖葫芦和汤团。”

《灵书》有载：一万八千年前，上界灵气膨胀，至数十仙家暴陨落，更有成百上千的仙家自愿降落凡界避难，只是久不能回仙界，必不能以此为久之计。因此有了“灵气沉”的举措，这也正是凡人修仙的开始。

裴怀玉这一问，终于勾了积压的困意，叫他被困意报复似地包裹。

裴怀玉垂眸，松了松被压得发麻的手臂，同旁的人一齐躺了去。

“啊？”魏羽一边撩了撩榻角的苏挂饰，一边也凑到裴怀玉旁，将小半重量欺压到他上，“那我不会变傻吧？”

魏羽忽然觉得很省心，虽然没有这个孩会更省事，连仆从每日的相禀报也不用听了，还省一个院，但有这个孩，每日会有些她费尽心思的新奇玩意儿，只为讨他开心。他仿佛被一个幼小单纯的孩当作了全心的依托。

它将自己分作两半，一半即蓝山明，仍作石镇守于潭底，另一半就是化为人形的蓝光。只是蓝石初次尝试分之法，竟叫蓝光漏去了一石魄，那恰是主记忆的一魄，于是蓝光便真成了无前世又不通今生游乐之法的孤儿，也被育婴堂捡了回去。

风被阻隔在房屋之外，屋是令人昏昏睡的温和定。

“不是，是我打算刻的东西——我找到了一块很圆的石。”

“那睡醒了再同你讲”

蓝光又摇了摇，半晌踌躇：“大人喜糖葫芦多一还是汤团多一？”

他对着裴怀玉的好奇与兴奋，那些喋喋不休的问答，都似神与绪的弩之末，仿佛只有这样，能让他说服自己，自己已经安全了，如今的安全一如从前。

魏羽很给面地摸了摸她的宝贝石，合拢她掌心时又问：“小光想刻哪一个？”

但她从没有在大人边看到自己送的那些件，她浸在冰凉如的月光中想，大约是都被扔了。大约自己的确不讨人喜。

昏沉的神智甚至没有捕捉到裴怀玉中片刻前他还关注的问题——

在未见到裴怀玉时，魏羽本是极怕的，濒死的绝望如同一片沉重而久的乌云，不会雨也不会移开，执拗地覆住他的。他还找不到破开影的法，脱力的疲惫让他无力嘶吼，连哭泣都只能像雨渗土壤、无声而憋屈。

“那女娲石的事，你还听么？”

直到一次夜，自己为了将更多的星星收于底，坐在了魏羽的院门外。而魏羽熏足了应酬后的酒气，神发蒙地回来了，正撞见她。

这宝石本是天上之，见惯了上的玩耍取乐之法，但与阵落地扎的一刹那，却来到了个耳目一新的地方——自脑力之博弈到力之蹴鞠，自繁琐之吃到轻易的一次打漂，都叫石意识到凡界短命人的取乐之法的众多。

他忍不住塌了肩膀，趴在裴怀玉上就阖了，良久才迟缓：“嗯。让我睡会儿”

而为引灵气沉设置的八个大阵里，其中一个便是无相宗的“开天大阵”，阵蛰伏于千尺潭底，以若仙石作灵力接应与转输的媒介，放于阵的莹蓝宝石，便是此番“活人祭阵”的罪魁祸首。

魏羽努力聚拢神，问她：“你有事找我？”

这是一次，魏羽为让她指认案件证以外的事，问她要不要府。

“嗯？”

“其实也是蓝光的事。”

裴怀玉手揽住他：“不会，受苦这样久、你不困么？”

在历经了育婴堂坎坷后，住魏府，虽则话少，但她思绪重，时常趴在院墙上瞧魏大人的院，胆怯又好奇。那时她害怕惹魏大人生气，被丢回巷角孤儿，便使了不少有分寸的法讨好大人——小石刻，小画鸢，还有撞见大人时抿开的腼腆的笑。

听他讲话：“我来时路过你原先住，那里有个大阵，将你的吐息与血脉，都同洗心潭的开天阵发连通，是个人神志的邪术。”

对一个缄默敛的孩来说，这缕发是她唯一的逆芒。

“这是伯伯明日的菜谱么？”

他摸了摸蓝光的发，和声问：“可有住得不舒服的地方？和伯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