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态度尚好，陈素问蹙着的眉才松了松，她其实怕他的。

“东西在里面，想要便拿走吧。”

谢鹤徵笑：“十五岁那年，我随叔父第一次征南疆，是从一夷商那里买来的，私藏多年，本早就想给您，只是一直没机会。”

陈素问一愣，他确实有，只不过当年产婆把孩抱到她面前时就有了。大梁习俗，平安扣里会藏着孩脚掌的红泥印。

谢鹤徵听罢，绪淡然，摇：“您里只有他。”

他想要验证。

谢鹤徵手里的酒盏就没有空过，一杯接着一杯，轻薄的面颊都有些泛红了。

“没关系，你过来，教你这样……”

只是可惜，当初势弱，被其他得姬妾排挤，这柄梳被南疆送给侯爷的歌姬抢了去，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，哪怕她曾亲自去南疆苦苦寻求。

说去也是好笑，这天底哪有母亲怕儿的理？

谢鹤徵摇：“听带大我的娘说，府里每个哥儿儿，生时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平安扣，可我从没见过我的。”

这样受人敬仰尊重的份，生辰本应该隆重闹，可如今冷清严肃，原因只有一人。

“母亲的生辰我不能来吗？”

那次面厌恶，言语不善，可确实是失手。

陈素问看着碗中的白灼笋片一时愣住，不是因为这笋多么，而是因为夹它的人，是正坐于她对面的少年，她依旧垂着，淡；“你来什么？”

“我是一视同仁的，若你哪天有命之忧，我亦吃斋念佛，盼你平安。”

话音刚落，盒钮扣解开，映帘的东西，让陈素问底没由来的一，这是祯宁五年，她遗失的嫁妆。

小丫一雾，还似乎有害怕谢鹤徵；“可三公不认得我，我不知……”

陈素问确实乏了，她摆了摆手才叫人回去，却又将人喊住：“对了，太后昨日召我商讨你的婚事，你与嘉宁郡主的婚期定来了，在个月十五。”

“我应该也有平安扣吧？”

若谢鹤徵真的哪天不兴了，她又能怎样？

今日是谢老夫人的生辰，却无人敢一丝悦容。

不休“越痛苦，越兴奋。”

林锦璨瞥了后院那汪平静如镜的湖，暗暗了场赌注：“我想让三公今夜留宿在老夫人这里。”

陈素问一气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从前是错了，讷讷：“……怎么会没有机会呢？”

谢鹤徵跪坐于蒲团上，把手边的锦盒放在二人面前：“我给您夹菜怎么不吃呢？放心吧，没有毒，就算我有歹心，也不会选在今天。”

陈素问喊来兰时，让她去了趟库房。

谢鹤徵勾，再与陈素问闲聊片刻，起：“多谢母亲，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。”

他是哪里……来的？

她虽是侯府主母，平日里说一不二，是个佛蛇心的人，但归结底，她的荣耀是丈夫娘家和儿赠予，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是这些男人们。

“三公……”

无事不登三宝殿，陈素问自在谢鹤徵五岁那年，亲手打翻他煮的寿面后，便再也没有收到过这个孩的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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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素问不语，一边打开盒，一边听谢鹤徵说话，前二十的少年，眉温和地望着她，诉说着家常：“您这几日为二哥的事不安，寝不寐，儿心疼不已”

是夜，灯火如豆。

乌木小桌上放着几碟心准备的佳肴，周遭伺候的婢女皆退，鸟屏风上倒映着一男一女两副影。

他倒了杯酒，一仰而尽：“唯一所求，怕是只希望在十五那日，得到您的祝福吧。”

“我想看看可以吗？”

“这是我给母亲的贺礼，还望您笑纳。”

桐台上锁着的女人说的，他不信，不信自己和谢家毫无关系，不愿信自己是野。

她是陈家不起庶女，嫁妆本是十分寒酸的，这柄无价犀角雕梳，是她可怜的母亲，在她嫁前，给嫡母端茶送忍受欺凌换来的。

氛围到这里，陈素问把梳抓在手心，心久久不能平复，面前的少年挣着脑袋斜靠在椅背边，迷离的眸漉漉的，一串甘甜的酒从他锋折的颌落。

谢鹤徵一看破陈素问的心思，嗤笑：“我只是来看看您，没有别的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