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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说笑了。”

张挥了挥手：“说什么谢不谢的，不过话说回来，今个也是赶巧了，喏，就是年前你最后一次来送柴那次，等你走后不过一炷香，老爷侄就来了。”

闻瑎慢慢从书中抬，石青的暗紫纹云袖袍，有些熟悉，那张脸，是刚才车里的那个人。

正熙九年，夏初。

“瑎哥儿，你等一，再等一会儿再走。”

闻瑎角瞥到破旧的鞋，耸了耸肩，无奈地笑了笑。读书啊，读书是要钱的，真怀念现代的九年义务教育。

“喂，前面的拉夫，麻烦把你的车让一，挡住路了。”

张递给她一碗：“你先喝在这歇一会，你今个来的是太巧了。这不，家里来了贵客，外面正闹着呢。你现在去可能会冲撞他们，免不了被一顿训斥，还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。”

张的声音从后院传来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：“瑎哥儿，可以走了。”

“瑎哥儿，不用放心上，算不得什么事，只是表少爷脾气有些古怪。时候不早了，你快回家吧。”

气势真足，看起来不太像这里的人，闻瑎侧开视线。

风有些大，第二辆车的窗幔被风轻轻起，闻瑎和车中的人对视了一瞬。

闻瑎往后望了一，三四辆车，豪华得很，车轴的末端雕刻着一只鹰，尤为醒目。车队前后都跟着仆人。

一时倒是忘了时间。

这段日闻瑎辰时上山砍柴，约一个时辰回来，便开始学习，每天近十个小时的学习时间，几个月以来从未间断，对四书五经的理解也更了一步。

“还真是巧，你是路上那个人。”这声音淡淡地，尾音稍沉，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。

张咽了唾沫：“您慢走。”

脑中的化学生知识实在是中一毕业就全还给老师了，别说皂的制法了，连基本的化学方程式她都忘得一二净。除了练了一手好字之外，她好像什么也不剩了。

别人穿越能在古代混得风生起的，可是她还在为怎么活去发愁，真是给众多穿越前辈丢脸了。

闻瑎：“张叔，莫不是了什么事？”

上辈本科是汉语语言文学专业，研究生是中国古代文学专业，毕业之后顺理成章考了公务员。

“樵夫？”来人声音带笑，“你这样可不像樵夫。”

“那啥，瑎哥儿你在这坐，我先去忙活事了。”

他看起来很年轻，至多二十岁，个颀，剑眉薄，面容清隽。嘴角虽然噙着笑，却给人一不好接近的觉。

她拉着车往边上靠，站在路边，等着车队伍过去。

不是她能惹得起人，闻瑎放手中的书，向来人举手作揖：“公，我是来送柴的樵夫。”

“表，表少爷。小的刚才没看见您，给您赔罪了。”

半年的学费需要两贯钱或者同等价格的粮谷。一贯钱是一千文，现在她的收来源只有卖柴这一项，估计还要攒上一年半载时间。

永村附近的私塾只有一家，也只有一位先生在那里教学，这个朝代的上学很钱，学费自然也谈不上便宜。

闻瑎接过来放到树荫，对张拱了拱手：“那就谢过张叔了。”

闻瑎本来想过帮人写信写联之类，奈何这里的驿站有专门的代写服务，最低也得是个童生，比她这个无名小卒有引力多了，几乎没人找她写字。

镇上的书局她也去了好几家想找个抄书的活，可是知她连学都没上过之后，连门都没让她去就被打发走了。

闻瑎从车柄上挂着的布包里拿来一本书，背靠着大树，自在极了。若不是这衣服太过于破烂，看起来她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。

这林府上莫非难来了什么客人，怎么听着如此闹。

闻瑎：“张叔，让你受惊了。”

袁瞻：“无事，我只是四转转。”

百文的钱，不过现在只剩她一个人，只算吃，还能过个月余。幸好张给林府事说了好话，让她还能继续给林府送柴，甚至还宽限了她一段时间。

张从里面拿来一张木凳：“你在这坐一会儿，一会儿等他们散了我来喊你。”

车渐行渐远，很快就离开了。

闻瑎拉着柴往凌昌县走去，在路上盘算着近期的销收，比她预期的还要好，再过几月她就能把私塾的学费凑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