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慎微发散的思绪令他喃喃。

之前还在居民区时，她被老人家那句呼唤撬动些许空白的记忆。

同：“您说得对。”

宋珥舒眨眨。

应慎微虽然依旧记得过往，记得要奔赴的未来，也记得那天车祸的恐惧，可在那句话之，他再小心的珍视也要怒意滔天、大闹天。

他知班主任是好心，于是忍着不耐听完对方絮叨诸如“我知你家困难”“统招附中你能力不差”“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会轻松”后，扭继续我行我素。

讨厌明明可以熟视无睹却因为少得可怜的怜悯拉他一把。

到医院后她摆手让徐望月跟着警察先走，自己慢慢跟在后面缓一缓，问了楼层后，又受不了电梯，于是选择走楼，谁知就这么巧遇见了应慎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是我想过这样的生活吗？是我不想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吗？

二人对视无言。

应慎微也意外自己怎么会被针对到这个地步。

“应叔为了表示谢说要请我们去玩，不过好多提的地我们都多少去过，最后那个暑假我们一伙人被打包到应慎微外婆家。”徐望月提起这段过往语气还带有困惑，“不过应叔盖了新房，各设备都有，偶尔去地里认认蔬菜果，外婆外公对我们很好，又没有人约束，那段时间倒玩得很开心。”

气得班主任狠狠拍了他的背。

宋珥舒那晚轻描淡写一句“工作顺利”让他的心了疮、泛了脓，变成这样的心，恐怕也不会比菜场一颗青椒爆炒起来颇有滋味的猪心更宝贵。

应慎微手上的烟并没有燃多久，宋珥舒还是被呛得无意识退了两步。

宋珥舒不可避免想到她妈，抿了抿。

“宋珥舒……”

讨厌她的喜太浅，讨厌自己连讨厌得都仿佛只是可笑的哀怨。

徐望月再次看着正自言自语的老人家，脱了自己的棉服给老人家穿上。

一声迟疑的回应吓得烟灰哆嗦着飘走，应慎微惊愕地扭，果不其然看见宋珥舒困惑的脸。

他几乎于本能摁灭手中的烟，惶惶地想从袋里拿纸巾裹住烟，可他来得匆忙，一空，于是烟还冒着丝丝烟气尴尬地被捻在指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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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望月在一旁盯着老人的面容想了半天，恍悟：“这好像是应慎微的外婆。”

应慎微这次实在太伤心，不打算打破沉默的人。

“我们和他外婆见过？”

偶尔在可以气之余，他难忍愤愤，自怨自艾。

徐望月一就红了眶。

宋珥舒心说应慎微竟然没有撒谎吗。

宋珥舒则心绪复杂，又因为车而混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。

可惜撬动的力度尚浅，不足以让宋珥舒完整记起红薯饭、记起老人。

直到护工来找应慎微，宋珥舒慢半拍跟上去，看见应慎微焦急地跑上跑，替外婆各手续检查一通，好在暂时没有别的病痛。

“……叫我？”

应慎微状态很糟糕，前几次见面时漂亮的气质然无存，竟隐隐和那张挂在荣誉榜上的照片重合，那时是因为家骤遭变故，这时又是因为什么？

讨厌那份可怜滋生的怜悯没有让她更多地捧起他。

可惜最后他却只能可怜地低喃和告诫自己，宋珥舒，我讨厌你。

他说：“外婆瘦了好多，我第一都没认来。外婆，你跟我们搭话是不是认我们了呀？我就是月月。”

力很大，应慎微几乎往前倾了。

外婆不知听没听去，还笑着，神却有些失焦。

讨厌许一个承诺后却把一切都忘了。

“忘了你记忆还有待开发，”徐望月仔细回想，犹豫片刻，“你知之前和应慎微坐过同桌吧？”

徐望月松了气，继续说：“他是从村里的小学转来咱们学校，基础很差，就算他家再也钱也没办法帮忙来咱们班，再说他份特殊……反正后来莫名其妙你答应帮他补课，让他最后一次分班考刚好挤了来。”

她被徐望月好衣服后又重新拢起手，顿了好久说：“月月是好孩，最喜吃外婆的艾叶粑，喜吃豆沙味的，我去泡红豆……”

警察来了后他问清外婆住的医院地址，拉着宋珥舒打车过去，对着师傅一句没没尾的“跟前面的警车”，激起师傅久违的港片观影岁月，一脚油门开得宋珥舒一回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