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一里路，在沩河边一荒废的渡找到了早有人替她拴在那里的，她翻上，朝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云芷又问：“小抄这经是什么用的？”

“那我这就换衣裳，即刻发。”

晚翠惊呼：“这字是……用血写的？！小何故如此？”

她将袍仔细叠好，裹包袱里，又将白日里抄好的血经一一卷好，也放了去。然后她换了一轻便的衣裳，先走窗，再翻墙，悄悄溜了怀王府。

祁襄打开小盅的盖，闻着里飘来的桂糖的香气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兴许殿就是在房里待着闷得慌，来风，你一会儿将我那件灰鼠斗篷拿去给他，叫他别给自己冻病了才是。”

祁襄终于抬起，笑得有些凄清：“是有那么一件，但我已在想办法了。”

她策飞奔，抵达肃王府时刚夜，天朗气清，苍穹澄黑如墨。

祁襄并未抬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她的面比窗外的雪更白，缀着乌青，薄也褪了血。

三人围在书案边吃着糖，云芷终究还是问：“小还是不想见殿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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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早放了我娘归休，在庄里颐养天年呢。”

云芷心细，嗅了这墨中混着特殊的气味，又见她用丝帕包着指尖，已猜到一二，试探着问：“小这是在……抄写血经？”

“小这是有烦心事？”

“师兄。”她径直穿过几门，萧敬虞已坐在前厅等她。

她朝两个小姑娘一招手：“别在那儿站着了，一起过来吃吧。”

祁襄就这样坐到天明，云芷和晚翠来瞧她时，她已在案前抄起了经文。她将指尖血朱红墨，一遍遍抄着《地藏经》。

“阿襄，来得这样快？”

晚翠大大咧咧地笑：“我刚才去厨房看了一，今儿个一早就了糖，我给小盛一盅来，喝了，心也舒畅些，可好？”

归鹤坊的人早在此等候，何田也在，同其他伙计一样穿着冬日里法事的黑夹袄，围站两侧，手中各自张着招魂幡和木鱼、铜锣、铙钹等乐。张瑶则着常衣，站在萧敬虞边。

一袭白衣在朔月之夜似四周仅存的光亮，萧敬虞中望着她，她却望着面前一一矮两座墓碑。

她到后殿换上了那件金丝法袍，两人坐车来到她父亲的墓地所在。萧敬虞已然派人修缮此，还在一旁立了祠堂供奉香火。

过了不多会儿，晚翠便端着糖回来了，嘴里还大声嚷嚷着：“小，殿在院外边站着呢，我问他是不是来找您，他又说是路过，这就是诓我呢，我远远就看见他站在那儿了。”

【捌拾】地藏经“不见，难得逍遥几天……

“时辰不等人，东西师兄可都替我备好了？”

“不见，难得逍遥几天，怎还要向他老人家请安哟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祁襄温和一笑，“好了，我今日乏了，你们也休息去吧。”

“遵命！”晚翠大声应着，兴兴去了。

“嗯，早备好了。”

祁襄在屋里埋抄了一天的经，用过晚膳，她便让两个小丫休息去了，自己则关上房门，从柜里拿那件最名贵的金丝苏绣法袍，皦玉的提缎光泽通透，前用金箔碾成的金丝与丝线绣成一对首尾相接的八卦鱼，在繁复的金银波纹中遨游。

“总算得了闲，抄来静静心。”

祁襄宽：“只是在朱墨中了血，你莫害怕。”

两个小丫退后，她上了床，很快了梦乡。

？”

萧敬虞命随行的侍从在地上放了一个蒲团，她在父亲的墓碑前跪拜三次后，缓缓起，从腰间拿招魂铃，摇响寂静无声的夜。

夜，祁襄从梦魇中惊醒，某个许久未曾困扰她的噩梦又回来了。她从梦中坐起，后背沁的冷汗浸透衣衫。她想撕心裂肺地呼吼，但王府之中，她却只能压着声音，吐沉重的呼。

应和她铃声的节律，众伙计奏响手中的乐。她在鼓乐的韵律中沉沉念起咒文，侍从们将她抄写的血经放于那座没有镌刻名字的墓碑前，引火燃。

这会儿祁襄倒是笑得有些发自心了：“那你不如盛它三盅来，我们一块儿吃了。”

云芷装模作样着书案上、书架上的灰尘，实则仍一脸忧愁地偷偷瞧着祁襄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