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允墨走后，聂昭窃笑着问祁襄：“他这是不是降了，算我赢？”

祁襄也咯咯笑起来：“我还从没见过殿在棋盘上吃过这样的亏，行啊，聂昭。”

聂昭不无骄傲地说：“我娘是了名的棋手，别说是朔金，在她家乡都无人能敌，她留的棋书，连那些自诩宗师的老先生们看了，都要重金拜求的。”

“你娘不是朔金人？”

“不是，我娘是汉人。”

“难怪你的汉话讲得这么好。”

“我的表字也是我娘起的，可想听？”

“你且说来听听？”

“我写给你看！”

他从书案上拿来纸笔，写两个大字，字迹遒劲疏狂，却又不失。

“北—尧。”祁襄念纸上的字，“好名字！你娘对你寄予厚望，你可得好好努力才是。”

“会帮我，不是么？”他粲然一笑，忽然问，“对了，为什么叫‘时安’？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义么？”

“时安，就是四时平安的意思。”祁襄将折扇从左手换到右手，轻轻挲扇骨，“那时我与殿一同听学，殿请先生给我赐个表字，先生说，既然‘襄’是襄助、辅佐之意，那便叫‘翊君’……”

“翊君……和时安也不沾边啊……”

“你且听我说去呀，了学，殿思前想后，直说‘翊君’甚是不妥，他写废了十几张纸，总算挑了个心仪的，跟我说——”

她故意叉着腰，学着萧允墨的样，皱起眉轻咳两声：“咳咳，整日襄助这个、襄助那个的，也不嫌累，不如就叫时安，就你这瞎折腾的劲儿，能够四时平安，已经很不容易了！”

说完，她呵呵笑起来：“就是这样，我便成了时安。”

聂昭看着她追忆过往时里泛起的光，心中升起一莫名的烦躁，但他还是很好掩饰了自己的心绪，应和地笑着说：“那我收回方才的话，我不要帮我了，我也想要——四时平安。”

祁襄拿起折扇，往他上轻轻一打：“傻小，帮你还不至于令我过不安生，这次与那祝斌一战，你且机灵着，说不定，我还能让你在当今圣上那里，讨着好。”

聂昭一拍脯：“襄大可放心，我聂昭别的没有，机灵那可有的是！”

祁襄打开扇扇着风，往书斋后门悠悠走了。

虽然祁襄接去几日都没得空再去天桥听书，但她知不必去了，因为如她所料，京城街巷尾都已然开始议论起城东槐胡同的鬼宅来。

言愈演愈烈，甚至还有了更加耸人听闻的传言——这日祁襄陪萧允墨外回来，正听见街边一人对着一群围观群众谈阔论：

“我昨日去白云观香，听昌岳说呀，这宅位于槐香胡同尽，后墙外边就是护城河，护城河乃京城之‘龙’，此龙首尾盘踞，龙首位于门，而槐香胡同这一段，正是龙腹之所在，如今这宅闹鬼如此厉害，难说是否乃妖异之兆，怕是……大凶之兆呀！”

萧允墨冷瞧着人群，：“十日之后便是中三清法会的日了，你可当真是唯恐天不。”

祁襄笑：“天再不一，民心可就要了。”

萧允墨不再看人群，兀自往前走。

“对了，这两日我要回一趟蓟州，你在皇叔府中，不要跑。”

“殿回去有事么？”

他犹豫片刻，从袖中掏一封信来，递给她看。

祁襄接过来，低声念信上的文字：

「在所行之事，并非存心与君为难，若君执意断我门人生路，莫怪在不留余地。——寻阁主」

“间公？”

萧允墨冷然：“我不过是将蓟州城的秦楼楚馆扫了一番，捉了好些寻阁的人罢了。是他挑衅我在先，如今竟还有脸写这些怨怼之词，简直岂有此理！不过，我已经摸到了他的行踪，顺利的话，明日我就能见着这个神叨叨的间先生了。”

祁襄若有所思：“哦……”

“怎么，不舍得？”

“殿若是抓到了间公，预备如何置？”

“当然是秉公理，他过去了哪些与朝廷作对的事，一桩桩一件件，从他嘴里问来。”

“怎么问？严刑拷打？”

萧允墨一勾嘴角：“心疼了？”

祁襄也笑了：“是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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