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骁：“回陛，这许文壶年岁虽轻，却是去年的一甲士列二，满腹经纶，可胜试读一职，陛若不信，大可拿臣方才所的题目去考考他。”

“唔……舅舅方才给朕的什么题目来着？”

宋骁面对许文壶：“许侍读，今日中秋佳节，本相方才与陛行飞接令，涉及一篇辞赋，乃为秦相李斯的谏逐客书。陛对其不解，便就由你来将李斯的谏逐客书诵讲给陛，解释其意。”

许文壶行礼：“谨遵大人安排。”

宋骁：“来人，取书。”

许文壶颔首，恭敬：“大人且慢，不必麻烦。”

四方注视，他回忆片瞬，旋即朗声：“闻吏议逐客，窃以为过矣。昔穆公求士，西取由余于戎，东得百里奚于宛，迎蹇叔于宋，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。此五者，不产于秦，而穆公用之，并国二十，遂霸西戎。”

“孝公用商鞅之法，移风易俗，民以殷盛，国以富，百姓乐用，诸侯亲服，获楚、魏之师，举地千里，至今治。”

“惠王用张仪之计，三川之地，西并蜀，北收上郡，南取汉中，包九夷，制鄢郢，东据成皋之险，割膏腴之壤，遂散六国之从，使之西面事秦，功施到今——”

“今陛致昆山之玉，有随和之宝，垂明月之珠，服太阿之剑，乘纤离之，建翠凤之旗，树灵鼍之鼓。此数宝者，秦不生一焉，而陛说之，何也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，则是夜光之璧，不饰朝廷；犀象之，不为玩好；郑、卫之女不充后，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，江南金锡不为用，西蜀丹青不为采——”

“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，而歌呼呜呜快耳者，真秦之声也；郑卫桑间、韶虞、武象者，异国之乐也——”

“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，退弹筝而取韶虞，若是者何也？快意当前，适观而已矣。今取人则不然。不问可否，不论曲直，非秦者去，为客者逐。”

“然则是所重者在乎乐珠玉，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、制诸侯之术也——”

小皇帝打了个哈欠，不由打断：“好啊，朕都困了，全都是拗的古文，朕一句没能听懂，讲的什么玩意啊。”

宋骁的声音随之便至：“许侍读，告诉陛这篇谏逐客书是什么意思。”

许文壶称是，不疾不徐：“回陛，此乃秦朝李斯上奏秦王嬴政的谏文。秦王听信臣言，认为来秦的客卿都想离间于秦，便要将秦国客卿全逐秦国，李斯亦在被逐的客卿当中。他为避免被逐，便写谏文，上奏秦王。”

“李斯先在谏文最初列举秦国历代先王皆是以客致，说明秦国若无客助未必大。若说客卿乃外来之人，那么玉，后人，同样乃是外来之，外来之人，为何不同为驱逐？如此说来，秦王所看重的只是声犬，轻视的是士卒人民，此乃并非治国良方。李斯认为，若想治国，需得以人为先，用人为上，而不可耽于享乐，计较客卿。否则，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，如此不分黑白曲直，国家怎会没有危难。”

许文壶解释到后面，便已对宋骁的想法全然明了。

李斯以谏逐客书劝诫秦王嬴政，宋骁借谏逐客书劝诫自己的外甥。

“朕还是没有听懂。”小皇帝颇为苦恼，继而朝右尊位张望，“杨善呢，你听懂没有？”

即便从来开始就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杨善的名字，可许文壶再次听到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，仍是昨夜里张秉仁和女儿张英的凄惨死状。

那些血迹，蜿蜒的那样，那样。

而幕后黑手，便就那般风轻云淡地坐在那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，毫无影响。

“回陛，臣听懂了。”杨善轻轻笑，嗓音似枯木，如铁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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