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：“你许老爷也不是外来人，还能不知如今的知府大人是谁吗？孔的第八十一代嫡血孙，受朝廷尊封的堂堂衍圣公，最是德望重，今日这好我们哥俩若是收了，被他老人家知，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许忠万念俱灰，捧着红包的手微微发抖，笑意僵，“当真是连个话都带不来吗？”

衙差驱手赶他，“行了行了，赶回家去吧，他若真是清白的，我们大人自不会冤枉了他，审个两天自会放他平安回家，你们在这等着也没用。”

这时，李桃走到门前，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东西，一直到两名衙差跟前，她都还在自言自语：“孔的后人，那肯定也是姓孔了，又是开封知府……”

她忽然灵光一现，抬便问：“你们大人是不是叫孔嗣昌？”

“你是什么人，竟敢直呼大人姓名？”

李桃心里咯噔一声，满脑里就两个字：完了。

若她没记错，这个孔嗣昌，好像就是王大海认的叔叔。

李桃再抬，看到知府衙门的牌匾，只觉得脑眩，随时能昏倒一般。但她想到许文壶的脸，便知自己还不能在此时气，后面恐怕还有得是仗要打。

“看来是真的没希望了。”许忠万念俱灰地摇着，对李桃，“李姑娘，你毕竟有伤在，还是先行回去歇息，这边自有我来守着，无论最后等到的是活的还是死的，我都得看见三郎才行。”

许忠说着，已泣不成声。秦氏见状，也跟着哭。

李桃在脑里搜刮着所有能救命的法，同时不忘安那夫妻俩，“你们俩先别急着难受，过往比这更凶险的我俩都不知经历过多少回了，放心吧，许文壶不会有事的，有句话叫什么来着？船到桥自然沉？”

“是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许忠哭着纠正她。

“哎呀差不多，都差不多。”

李桃摆了摆手，再看知府衙门的大门，心便无端腾起力量，她在心里默默：许文壶，看到了吗，你不在，我又闹笑话了。

所以在你彻底教会我识字之前，你不准有任何闪失，就算老天要收你，我也要和老天搏一搏。

她在短瞬之间定了什么决心似的，睛都亮了起来，忽然向秦氏转，：“夫人，可否差人去给我买上一把杀猪刀。”别的刀她用不惯。

秦氏脸上的泪都还挂着，闻言茫然：“自然是可以的，不过李姑娘要杀猪刀甚？”

李桃笑了，没急着解释，而是朝衙门那两扇乌漆大门扫了一，启，意味地：“我要一回老本行了。”

＊

公堂，灯影明暗起伏，映衬地面大片影，黑得不着边际，仿佛渊。

汗汇聚在许文壶的鼻尖，摇摇坠，最终掉在的地面，与鲜红的血合。

堂上，知府孔嗣昌呷上一上好碧螺，伸胖的手，再度一支代表五十大板的刑签，轻飘飘地：“许文壶，本府再问你最后一遍，□□婢女不成，恼羞成怒用剪刀死对方，此案是不是你的？”

凳上，许文壶的整个后背血红一片，衣完全被血浸透，贴合在伤上，本就清瘦的后脊更加显得形销骨立，随时支离破碎。

他的气息微弱，咬字却格外清晰，尖抵开满嘴血腥，字正腔圆地吐两个字——“不认。”

刑签落地，清脆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