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啦的打砸声，不知多少东西被摔了个稀烂，中间偶尔夹杂着脏话和叫骂声。

唐志平方缓过来少许，便不顾小厮的阻拦，不停蹄地挤宅门，又被门槛绊了个大哈。终是念着院里养伤的心，挣扎着爬了去。

原本只在巷里的人群渐渐围拢到宅外，人也越聚越多，这样大的阵势，乒乒乓乓的声响，一年也见不到一次。

约一炷香后，院里的打砸声越来越小，一个婆脸泛红，木在腰间，捧着一个汝窑瓶小跑到红缨跟前。

“红缨姑娘，您瞧瞧这是不是姑娘丢了的瓶。”

“看赏！”红缨看也不看，当即扔给了婆一吊赏钱。

另有七八个婆衣袖半卷，额上冒着薄汗，拉着一个面容清秀、一灰衫、二十岁上的读书人扔了来。

“红缨姑娘，这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贼了。”

卢盖虽家贫，但自幼有寡母卖了几个妹供他读书，何曾受过这般对待。他蜷在地上，全疼痛，只觉之前在镇国公府丢的脸也不过如此，心里想着唐志平为何还不来救他。

只听一个女声：“既然抓住了，便送去京兆府衙门。”

卢盖顿时抖如糠筛，他读书十余载，若是被投京兆府，有了案底，从此登科无望。他挣扎着要起要逃掉，却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摁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唐志平再从宅院里追来，映帘的便是这般场景。

他被气得面如白纸，手指颤抖着指向了无声息的车：“张月芳你个妒妇！你给爷来！”

“吱”的一声，车门开了，来的却是镇国公夫人。

镇国公夫人指着卢盖：“唐四公，人要脸，树要。你与此人于我府中当众厮混，落了我国公府好大的面。月芳正为你的丑事伤心绝，我这个闲人便来替她撑撑腰，将此人从她那里拿走的东西拿回来有何不可。红缨，上将人送去京兆府。”

话音刚落，卢盖就被捆住四肢，扔上一辆板车。唐志平要阻挠，却被五六个仆妇连成的墙阻在一旁，只能睁睁瞧着板车悠悠走远。

镇国公夫人转回了车，红缨打了个手势，一行人调往兴伯府的方向去了。

原以为今日被大妇赶来的会是某个滴滴的外室，没想到抓的竟然是个清秀的书生。周围的百姓讨论得愈发闹。

“闹半天，怎么就抓了一个小偷？”

“什么小偷？没看到人家宝贝的样。啧啧，你还是见识太少，还不许人家玩得些。”

“老奉说的是，那些贵人有不少都好男风，那书生多半是人家的男姘。”

“哟，我听说好像哪个国公府才了这么一桩事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真是猪油蒙了心，的都是糊涂事。一个放着家里的如眷不要，跑到外来养男人。一个读书读到狗肚里了，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。真是世风日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