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月盈踏云楼正门，楼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不绝，她四打量，一楼的大堂中央莲台之上，一位异域打扮的舞娘轻捻兰指，素手反弹琵琶，舞步轻移，飞快旋转起来。

“阿盈！我们在这儿！”

一片嘈杂之间，何想蓉的声音陡然响起，张月盈即可循声望去，何想蓉正站在二楼的楼梯朝她挥手。

张月盈行上二楼，与何想蓉汇合后，拐过两弯，步了西面一间玲珑却不失清净的包厢之中，冯思意此刻坐在轩窗前，低用银匙挖着一个滴酥鲍螺，心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。

“阿意，今日叫你们来，便是来痛痛快快玩一场，你也莫要想那么多，倒不像你了。”

冯思意叹了气：“事传扬的满京城都知了，何曾有过这样让人指指的时候。她难受，我也难受。”

还是汝郡王世惹的祸，许多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，安平候府的两个姑娘都成了言和八卦的正中心。若不是冯思静去了京郊庄散心，冯思意估计还躲在府中。

张月盈安冯思意：“凛寒过后，便是日破冰之时，你家那般品格，日后定然不愁，只有叫别人后悔的份。”

冯思意脸稍霁，但也明白这世总是对男更宽容些，哪怕错在汝郡王世，他日后的姻缘也肯定比冯思静顺遂。她默默了拳，要是日后他心怡哪家姑娘，她必然要手搅和了，替报当日之仇。

张月盈落

了座，云楼的两个女伙计送了三盘鱼脍、一壶青梅酒并诸多甜小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
张月盈捡了其中几样，盛于青瓷盘里很是可，问何想蓉：“你的帖里只说了今日请我们来此赴会观戏，倒没说是什么戏？”

何想蓉笑：“这场戏我早就随帖奉上了，阿盈难没看吗？”

张月盈：“《金钗记》？”

何想蓉补充：“是《替嫁良缘》。”

“云楼的动作倒是快，才的话本便排了戏，想来与那位扶桑散人私熟识。”

张月盈琢磨着，这背后庞大的人际关系大概也是云楼屹立不倒的缘故之一，这上百楼就差了不少。

何想蓉抿了青梅酒，边夹了块鱼脍，边不大在意地说：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，只是话本不错，排来的戏也不会差到哪去。”

张月盈想想，觉得也是这个理。

冯思意朝包厢的轩窗望去，正方便是华丽的演台，坐在此，一边享用佳肴，一边也能将台上表演尽收底。

她问何想蓉：“今日的戏是人戏，还是傀儡戏？若是人戏，这台有些小了。”

“傀儡戏。”何想蓉答，“主演的是京城瓦舍里最有名的那家傀儡戏班，不然，这云楼今日人也不至于多成这样。”

一楼里的堂厅挤得是满满当当，上面的包厢也都订去了，来的不止有男客，还有如她们一般的众多女客。她们正上方三楼的包厢里坐得就是新乡郡主及其表妹，左边的包厢归了太师府的孙女。

咿呀咿呀哟的唱腔响起，一副缩小了数倍亭台楼阁从台升起，几个约有半人的傀儡木偶从天而降，着锦衣华服，钗冠，人神态栩栩如生，恍若真人。其上悬着数十银丝白线，细不可见，纵傀儡的人应当藏于楼上隐秘之，傀儡一举一动仍游刃有余，足见技艺之超。

“风起，雁北归。青庐帐前，喜结良缘。扇儿，君莫急，珠帘掩映芙蓉面。”

台上傀儡持扇轻拒，女声盈盈唱起来，婉转多，与男声响应成和，演到二人婚房初见之，台呼喝彩不断。

张月盈三人也论起了戏来，何想蓉指着哪或还有不足和缺憾，冯思静则将一大碗玉粉一扫而光，肚都填满了大半。

方见傀儡却扇，演到，只听“咚咚咚”三声门响。张月盈却觉奇怪，她们已定了这间包厢，伙计也将的菜都上了上来，这个时候，谁会无端来打扰？大约是谁走错了门，张月盈只当没听见。

可几息后，又响起了敲门声，这，冯思意和何想蓉亦被惊动了。

门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抱怨：“我来的时候就问过了楚二楚清歌，他说他们家这酒楼里就这间一向留给特殊的贵客，大多是空着的，也没被人记名定，咱们直接来就好，怎么还锁上了呢？”

冯思意不知为何抄起一把汤勺，挽袖近前，一把拉开了门，汤勺“嘭”的一声砸到了为首的那人上，动作之捷迅速，把张月盈她们都吓了一。

“殿！”

脸略显苍白的蓝衣青年被砸中了额角，向后踉跄了几步，好险被后的侍从及时扶住。

“您没事吧？”

“四……皇殿？”张月盈朝门望去，瞧见被砸中的乃是沈鸿影，嘴不由抿成一条线，咽一唾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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