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说的，只是朕从燕昭两国角度发的考量。”

段晏的黑眸忽而看向他，眸中的绪很复杂，如海浪般翻涌着，好一会儿才平复来。

“？”宁诩抬，见段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了回来，惊得往车里一缩，轿帘落，把青年的脸挡在外面。

“燕国即便占领这片疆土，也不过是短暂的胜利。如今燕国境同样弊病重重，无力控制这片行收拢的万里疆土，久去，难免不会分崩离析，又分裂别的名号的国家，连原本的燕国也不知能否保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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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诩酝酿了一言语，最后还是放弃了委婉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我现在算是什么人？”

“宁诩，”段晏垂眸，唤了宁诩的名字，沉着：“等回了京城，你以天的名义旨，归还燕国先前割舍的土地，放弃两国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，朕便命燕国军队退这片土地，不会再向昭国讨要任何一样东西。”

“……”段晏瞧起来不太，但还是沉声对官兵令：“妥善安置吕公，他想要吃什么就给他。”

青年居于上，冷声：“要朕善待他可以，但你不能再唤他小黄。”

段晏满意地驱走开了。

宁诩还低着想心事呢，冷不丁听见耳边一个嗓音幽幽地问：“在什么？”

“半年前的那一战后，燕国割了南地三百余里，由昭国辖。”

“但朕之所以没有率兵攻境，既为保全燕国锐兵力，也不想再见无辜百姓在战火铁蹄苦苦挣扎，将仇恨从一群人转移到另一群人上。”

段晏沉思了片刻，似是在斟酌如何回答。

青年慢慢：“事实上燕军现占领昭国也未尝不可，只要在朕统辖的几十年不大，博得个青史留名的结局，又何尝不是一桩事。”

他拨开帘看了看，宁诩回到了被里，但没躺，而是瞅着他瞧。

段晏盯着宁诩，放缓了嗓音，说：“我早已说过，钟于你，心悦于你，你既握有我的这颗心，又何须担忧朕尔反尔？”

段晏：“…………”

宁诩不解：“为什么？你领兵胁迫要我昭国之地，破城、，难不是为了这个位置？”

段晏看着他，缓缓：“几月前你是什么份，现在就依旧是什么份。昭国没有废过你的皇位，你就还是昭国的天。”

“朕登基前，曾经过此地，见从前是燕国的民被边境军队役、驱赶、鞭打，饥寒迫，民不聊生。”

于是他就看见段晏走到不远的树，在火堆旁与其他官兵坐在一，旁边是扎好的营帐，看模样是打算就这么歇息。

段晏于是又问：“睡不着？”

正在他琢磨时，火堆旁的段晏如有所，突然掀起，就看见宁诩穿着件单薄的里衣，半个都悬在车外，摇摇坠。

“国仇家恨刻在每一个燕国人的心底，朕的父皇病逝前，曾叮嘱朕定要报仇雪恨。即位后，剑指敌国、夺回失地更是万民所向，也是朝廷迫切想达成的目的。”

夜里，宁诩意外地发觉段晏也不来车里休息，往往是盯着他喝完了药，洗了脸漱了，躺盖好被才去。

饿死的！”

宁诩瞅瞅段晏，语气了：“是小黄护着朕，才没有被船上的歹人劫杀，他对朕有救命之恩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吕疏月眨着泪离开了，宁诩看着段晏骑绕过这架车，过了一会儿，竟又绕了回来。

宁诩：“……好。”

段晏：“。”

直至这个时候，宁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自己这架车，好像是段晏专属的。

上的青年眯了眯，神似是要杀人了。

这都什么和什么。

宁诩安静了许久，最后问：“我如何相信你？”

“朕不这样，除了刚刚所说的原因，也是因为有自己的私心。”

这天晚上，宁诩假装躺闭上睛，等段晏去后又翻坐起，掀开帘向外看。

“战争让燕、昭两国都元气大伤，”青年淡淡：“但我大燕战败，所受屈辱更甚。”

宁诩摇摇，想了想，对他：“你来，我们聊一聊。”

段晏原本有些犹豫，但转念想到宁诩的这几天况稳定了不少，应无大碍，于是上了车，坐在小桌边。

宁诩：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