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权臣的尴尬所在。没有篡位，很多时候都是替他人嫁衣。

但是公允的说，只要权臣没有完成禅让上位的仪式，那么史官就不能说他不忠。

这也是后人的尴尬所在。

方清是什么心思，只要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到。然而同样的理，只要他没有篡位，只要名义上的皇帝还是李氏之人。

那么你就不能说方清是反贼。

论迹不论心，试问谁不曾幻想过自己当皇帝呢？

谁敢拍脯说，如果某一天他真有机会当皇帝了，他会严词拒绝呢？

想到这里，来瑱也释然了。

比起袁晁这明火执仗造反的，还是方清这人更像样一些。

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。

“无事，参军带来某去见方大帅吧。”

来瑱勉一笑说。

二人来到扬州府衙的书房，被张光晟引门后，就看到方重勇正在跟元载争论着什么，气氛似乎比较严肃。

“这件事，容后再议吧。”

方重勇对元载摆了摆手说。后者一脸无奈，对他抱拳行了一礼，随即悄然退了书房。

“元参军刚刚在跟本帅说，打算在江以南，实行保甲连坐制度。本帅以为此举还是太过激了。”

方重勇对适和来瑱解释。

保甲连坐？

元载还真是敢说啊！

保甲是编组方式，以为单位，设；十为甲，设甲；十甲为保，设保。

连坐制起始于周秋战国时期，秦代商鞅发扬光大。不准擅自迁居，相互监督，相互检举，若不揭发，十家连坐。

保甲和连坐制度，分别实行的时期都很早，但把两者结合起来，还未有过。不过类似这样的社会组织模式，都是跟军事化分不开的。

过往换汤不换药的一抓一大把。

这一剂猛药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，真正行推行去，不知会闹什么风波来，任何掌权之人，轻易不敢尝试。

方重勇拒绝这个提议，也是意料之外理之中。

“坐吧，不必拘礼。”

他对来瑱了个请的手势。

适知识趣的行礼告退，离开了府衙书房，就剩方重勇和来瑱二人面对面。

“目前江南的战局，你怎么看？”

方重勇没有废话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。

来瑱也收敛心神，不去想那些七八糟的事。他对方重勇抱拳说：“大帅，目前江南的局面，其实需要……期治理。”

似乎犹豫了很久，来瑱才说“期治理”这四个字来。

“那些容后再议，你先说说当前的战局。”

方重勇微微说，对于来瑱想说的事，不置可否。

“贼军看似大，其实只是憋着一气罢了。上秋收，江南稻田大片大片的荒芜，没有人去收割。想来那些人冬季缺粮，应该是迟早的事。

到时候大帅派兵杀奔回去便是了，一鼓作气打到台州。”

来瑱大致描述了一战略，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，官军限于兵力不足，贼军势大，肯定要稳一手。

“言之有理，那来将军就在扬州练曲，补充兵员吧。近期会从登州那边补充一些渤海国来的战，到时候，你负责带兵追击袁晁便是。”

方重勇轻轻摆手，似乎并不是特别担心江南的民变。

“谢过大帅，那来某告退。”

来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，犹豫了一番，还是没有说。他的态度有消极，似乎并不是很想往上爬的样。

等来瑱离开府衙书房后，方重勇翘起二郎，眯起睛思索。

来瑱这个人，对自己似乎有些成见，属于是冥顽不灵的那“保皇党”。当然了，此时此刻，如这般的人虽然是越来越少，但也不是没有。

关键是，方重勇还不好明着将其置了。

他反复思量，一时间还没决定要如何置此人。

正在这时，门外的张光晟走来，凑到方重勇边小声嘀咕：“大帅，来瑱军中行军史裴奰求见，说是有要事相告。”

来瑱的行军史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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