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重勇理直气壮问。

方有德彻底无语了。

虽然方重勇是在诡辩，但是……这些人被杀，却又是大概率事件，这一别说是李隆基这样刻薄寡恩的帝王，就算是换了一个皇帝，也大概率会痛杀手。

因为李亨谋反这么大的事，难文官集团就一错都没有么？为什么对李亨的谋毫无察觉？

总要有人来锅的，要不然，将来文官集团碰到类似的事，还是会坦然的在一旁看戏，甚至还会开几坛好酒边喝边看！

县令放岭南，县尉杀，这都是起步价了。真正到基哥的板打来，只会更疼！

哪怕在某程度上说，县令县尉这些人是无辜的，他们也依然逃脱不了厄运。

“这些其实并未参与谋逆之事。”

方有德喃喃自语说。

“那些在扬州活不去的百姓，也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杀官造反攻打县城啊。

那父亲为什么令把他们都宰了？”

方重勇看着方有德，理直气壮的反问。

沉默良久，方有德沉重说。

“是啊，终唐一代，安县尉来锅，也是惯例了。”

在他的潜意识中，大唐自开国到灭亡，文官的锅是不多的。至于那些造反的“暴民”，在他中就是彻彻底底的暴民，不值得同。

当然了，安县令不说，安城的县尉，事了被推去当替死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。特别是从玄宗朝开始，安县尉就是危职业。

方有德记得曾经有个官员送行的排场太大，沿路有很多百姓在那指指，不断喧哗影响了市容。然后这件事被皇帝知了以后，某个安县尉就被推去锅了。

其实那个县尉别说压就不知，就算知了，他也啥都不了。成百上千的百姓喧哗聒噪，那是他这个连手打杂都没几个的基层官员能阻止的么？

这个时候，讲理就没有什么用，你弱就该你倒霉而已，朝廷和官场不是讲理的地方。

安县尉，就是中枢最坑爹的官职，没有之一。

唐代历史上，安城的县尉（包万年县），不仅经常被拉来锅，甚至叛军攻占安的时候，不想亲自动手杀宗室成员，都是“委托”安县尉带着人动手杀李姓皇族的人！

叛军们的思路很清奇也很直接：反正朝廷的人回来后，也是要把你们这些县尉都噶了的，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先把十王宅，百孙院里的宗室成员先噶一批陪葬呢？

中晚唐所盛行的荒谬逻辑，在县尉这个官职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“父亲只要上书一封，追究安城县令与县尉的罪责就行了。其他事务，便在一旁看戏就好。

当然了，这么会把文官们得罪死，但这或许也正是圣人希望看到的。

就算父亲不提这一茬，也同样会有人去提的。”

方重勇一脸无奈的说。

人啊，切忌什么都想要。

有得必有失，才是人生常态。想受到皇帝的信任，又想与百官们亲近，还想在军中有无上威信。

这人咋不上天呢！

皇们外放后，朝中就会开始划分势力，互相争斗不休，然后等待基哥的裁决。

这，其实也是李隆基希望看到的场面。这个时候与文官们打好关系，无异于往自己脖上绳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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