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动了。冰燕相信自己的丈夫只是为了家不顾一切，绝不是铁石心的人。

“现在这么太危险，会给警察留线索的。过段时间吧，等风过去，我想想办法。”

冰燕打开卷帘门，隔服装店的女老板也恰好开张。

“哇，真漂亮。”她指着冰燕手里的大塑料袋，“我都没心思装扮呢。”

今天是圣诞节，冰燕打算把昨晚买的一棵塑料圣诞树放到店里。树分三节，组装起来有齐，还了许多丝带、铜铃等挂件，缠绕在枝杈间的小灯泡能调节不同的闪烁方式。再准备一些致的礼盒放在货架上，作为包装送给顾客，一定会给人留好印象的。

“我多说一句啊，你最近好像有些憔悴，没事吧？”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冰燕腰腹之间。

冰燕意识地抚摸脸颊，笑着说是因为睡眠不足。对方知她新婚燕尔，大概是好奇她有没有怀吧。

走店里，打开给商品打光的筒灯。墙上的翻页日历停留在12月20日，冬至的前一天。

冰燕还不太习惯在网上购，这本日历是半年唯一的快递，每页方写着如今人人不屑一顾的汤金句。她把日历从挂钩上摘来，翻到今天这页。

日日重复同样的事，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，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，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。——太宰治

猛烈的狂喜……

回忆往昔，能得上狂喜的事，勉算来就只有和久旭结为夫妻吧。喜悦是毋庸置疑的，因为重新获得了安稳的条件。一个人原本安稳地生活着，到了一定年龄，如果不能和另一个人共同生活，似乎就会失去安稳。其中的缘由，冰燕无法一步思考。

言之意，狂喜与悲痛互为因果，或是有同一个来源。如果没有遇到久旭，这些都不会发生……不，这只是别人的受和逻辑，岂能生搬？太可笑了，我为什么要想这些？

冰燕又翻过一页，才把日历挂回去。让明天快来吧。

圣诞树组装好了，效果令人满意。她找边便签纸和克笔，准备写几张优惠活动的价码，这时有人推门走了来。

冰燕心里咯噔一。熟悉的面孔，又是那个警察。他给久旭的名片上写的职务是刑警中队副队，黄宇。

“正式的检验报告已经来了，车里没什么问题，只有你们夫妻两人的痕迹。抱歉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扣车的第二天午，久旭去派所取车，那时黄宇脸上的神已经说明了结果，如果有异样，连车带人都回不来。所谓正式报告只是个程式，没必要特地跑一趟来传达，他必然有其他意图。

“我还有几个问题，耽误你一小会儿功夫。”果不其然，他环视店，将目光落回冰燕脸上。

“请说。”

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宋先平的人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你丈夫江久旭也不认识他吗？”

他似乎问了一句多余的话。如果冰燕知久旭和这个叫宋先平的人相识，就不会直接否定第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