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床共枕一整夜。

楚懿踢开挡路的树杈与杂草, 径直走到瑟缩的容今瑶面前，低，单膝跪地。他伸手慢慢靠近她, 掌心悬停在她, 等了片刻, 见她没有抗拒，才轻柔地抚了上去。

掌心的温度透过凌的发丝, 似乎带着某安抚的意味。

顿了顿，楚懿开，嗓音中透着喑哑：“叶贵妃的事, 是我自作主张了, 抱歉。”

因为片面的目光, 他多次误解容今瑶, 认为她脸上着虚伪的假面。于好奇的心态，他数次试探，试图一层一层撕开伪装，窥她掩藏之的真面目。

一层又一层……他终于见到了她最真实的模样, 结果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。

这场雨来得急、去得也快, 幽邃黑夜中，婚服加的二人借着微薄的光，看清对方中淌的绪。

“为什么跟我说抱歉……你又没错,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……”容今瑶肩膀微微颤抖，双眸雾气凝重，泪登时化作决堤的泪倾泻而。

她不敢抬起睫看他，只细碎的呜咽。一一，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，想要赶走他。

楚懿无视容今瑶的驱赶, 却也守护她的脆弱，静静地等待她呼平稳。

依照莲葵所说，容今瑶心病发作后会极度，意识想要逃离。楚懿唯一能的，便是认可、理解与陪伴。

思及此，楚懿定定神，轻声：“容今瑶，所有人都很喜你，莲葵、太、方云朗。每个人都觉得你很好。”

“——也包括我。”

楚懿尝试着向渊的人伸援助之手，“你不是一无所有。”

他用指腹拭去容今瑶面容上的泪，指了指门外，微微一笑：“你看，就连这雨也很喜你。知你要回家了，舍不得再次让你淋。”

话音甫落，容今瑶缓缓抬起。

喜？

她这样的人，也值得被喜吗？

时隔十年，第一次有人当面对她说，所有人都很喜你，每个人都觉得你很好。因为从小到大，她一直都是被忽视的存在。

或装成乖巧的模样、或成为令人疼的草包公主、或韬光养晦安稳度日。她尝试过无数引人注意的法，可父皇与母妃的疏远，每每让她反思，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。

到来竟发现，有些人的生就是个错误。

思绪时而迟钝时而平静，容今瑶目光惨然，张了张嘴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楚懿，这是同吗？”

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了，被尖锐的言辞刺激也好、被冷落也罢，她都能生生地忍来。以至后来无论旁人怎么说，她都能面不改，没半分绪。可久的忍耐总是会突然破功，再固的石也总有裂开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