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条林径山路，同样被颠得想吐的方云朗忽然摇晃起陆玄枫的肩臂，手指着山，：“哥！旗被瞻哥他们夺走啦，你输了！”

……

静夜沉沉，月溶溶。

楚懿抬起手腕，顺着月光看着上面漂亮的包扎结，神专注认真。透过这条巾帕，一些往事如同藤蔓，缠绕在心。不动声之余，还有好奇与不解。

他倏尔想起多年前的冬天，新雪初霁，凌云堂的学生们凑在一起看烟。他意兴阑珊地退人群，转立在屋脊之上赏月亮，却不小心撞上一桩“趣事”。

少女披雪白温襦，领上缀白缎绣梨纹云肩，浅粉的裙摆摇晃起来像是蝴蝶落于树梢。

她笑容满面，看似痴，却燃了一串鞭炮无声无息扔在了江天凌的后面。鞭炮声与烟声在日暮苍穹中炸一亮光，江天凌疼得直叫，容今瑶转瞬人群里，跟着众人一起笑。

她舒了一气，又缓缓抬看着月亮笑，笑容清淡，然而却在扭发现屋脊上有人时，突然止住了。

二人对视了良久，还是楚懿率先偏开了。

那时候他对容今瑶与江天凌之间的恩怨并不知，也没心思去猜。只是单纯认为容今瑶乖巧无害的外表之，藏着不会任人宰割、甚至是乖戾的骨气。

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。

这么多年，是不是哪怕他亲所见、亲耳所闻，也有可能并不是真实的容今瑶呢？

他所以为的虚伪面，也可能只是一个妙龄少女的保护。

心有莫名绪一瞬间掠过。突然，楚懿瞳孔缩，察觉到有人接近，他立刻起贴在石的边缘。

脚步声渐渐清晰，楚懿屏气凝神，眉淡漠充满杀意。只待看清来人是谁，却没想到一刻，凌的、茸茸的脑袋从泥坑上方探了过来。

“楚懿？”有人轻轻喊他。

楚懿一顿，抬脚从边缘走到中间，望着来人的神，平静又不解：“不是叫你山吗，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。

发糟糟的不说，灰突突的脸完全分辨不来她是谁，斑驳泥印和血迹结了一层痂，淡绿的衣裙此刻与他这玄黑骑装有的一拼。楚懿记得她离开之前，还没有这么狼狈啊。

“我？”她忽然狡黠一笑。

楚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，慢慢的，心却陡然间风起云涌，了心一片荒原。

容今瑶把右手从背后拿，手上攥着陇首云飞的旗帜，鲜艳、通红。

少女的笑明媚如朝，让这寂寂黑夜灿然生光。容今瑶看着他：“我去给你夺旗了啊。”

烂漫馥郁的芍药开遍京郊山野，傍晚来了一片清香，而楚懿就在这绵的沉默中，清楚受到自己耳边响起了不合时宜的、咚咚的心声。

“你为什么不去死？”……

翌日，晨雾凝将京郊山林唤醒，澄澈明净的云影之，白鹭展翅飞过，慵懒地亲吻和煦风。

凝羞，风温柔。清新的雾气中，有人沉睡。只不过，那个倚在壮古树旁的人蜷缩成了一团，轻薄的纱裙在夺旗时刮好几个，隐隐若现一片雪白肌肤。山里夜间微凉，她只能以彩旗挡风，依靠郁郁葱葱的树叶遮住晨滴。

许是夺旗太过疲惫，又或者是了却心中惦念后绪舒畅，昨夜容今瑶甫一阂目，很快就睡去了。

这一觉她睡得浑浑噩噩、脑闷，整座山林恍若压在了上，极的压迫与窒息骤然而至。

她了一个很的梦，在梦里，她见到了母妃。

母妃名叫叶意，意正是因她而建，当时只因她一句“喜清净”，皇帝便择了一僻静但生机盎然的地方独造殿。这是帝王史无前例的偏，因此许多朝臣直呼她是祸国妖妃。

叶意很，如谷中的幽兰，千秋无绝。如杏，眉若山，除却那些俏柔，她骨里更是有一文人才有的书生傲气，娴静看书时如照，就连生气也是让人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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