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迁的嘴微动，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：“好吧，去去也好。”

谢丕步鸿庆楼时，竟生一是人非之。昔日，他们几人在此把酒言，谈天说地，是何等的自在，可如今，李梦和曹闵早已去官回乡，而他似乎也同李越走在不同的路上。

他敲门而时，月池正在用土耳其壶煮咖啡，她：“大哥果然守时，请坐。”

谢丕默默坐，他一早就闻到了这奇异郁的香气。看月池给他倒了一盅，他不由皱起了眉。

他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月池：“尝尝看。”

谢丕勉试了试，他在尝第一时，就想吐来，可多年的教养得他只能咽去。然而，他真的咽去之后，却觉竟有几分顺厚。

他睁大睛，目光奇异地看着它。月池突然生几分慨，谁能想到，她会在这里给一个明朝人煮咖啡喝。纵使时光相隔，纵使路途遥远，可大家对于的追求，却是相同的。

月池不由莞尔：“不错吧，还可以加和糖。”

谢丕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，看着她捣鼓。等他回过神来，他早就把一杯咖啡全都喝了去。

他挲着杯，：“又是那些蛮夷的东西。”

月池微微一笑：“蛮夷的东西，就不好喝了吗？”

谢丕定定地看着她：“可到底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

月池一哂：“‘太山不让土壤，故能成其大；河海不择细，故能就其；王者不却众庶，故能明其德。’【1】如果仅因其产地，就生轻鄙之心弃之不用，这可不是贤者的襟。”

谢丕：“可如将外来之置庙堂，让我中华之茶反而退居在，岂非是了尊卑次序。”

又来了，月池斟酌着语气：“大哥，你有没有认真思考过，你们和万岁看待事的方式，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。”

谢丕一愣，他：“愿闻指教。”

月池：“指教不敢当，可这么多年了，到底还是有一些心得的。”

她想了想：“在你们心中，名大于实，你们认为名不正，则言不顺，言不顺，则事不成。所以，在遇事之时，你们是把名教作为衡量一切的最标准。”

谢丕：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？”

月池笑着摇：“可皇上不一样。在他心中，实非但大于名，而且为了获得实，他甚至可以改旗易帜。”

谢丕的眉心一，他：“你这是何意？”

月池：“他通藏传佛教经义，自名大庆法王，你认为他是真的虔信吗？”

谢丕一时语，他想说，皇上要是不信，又何必招徕那么多番僧。可他又想到，圣上利用喇嘛教和医，对鞑靼的分化……

月池：“在他这里，永远不存在‘神重于人’的悲剧。没有任何神，能比他自己更重要。哪家能满足他的需求，他就乐意将它捧上天，可一旦不能满足他了，他就会立刻掉首无。”

她嗤笑一声：“所以，寻常人看到不吉的天象，想得是反省自；被指责不虔信的行为，会立刻忏愧改正。而他，你猜他会怎么？”

谢丕无奈，这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，他：“……会改换能把噩兆阐释为吉的宗派，会要求改变所有规矩适应他自己。”

月池抚掌而笑，她又抛了一个重磅炸弹：“圣上开始习回回了，又有了新名字，唤作‘妙吉敖兰’。”

但乎她意料是，谢丕的神很淡然：“你是想说，圣上有了新的打算。”

月池端详他的神态，不由：“你看起来一儿都不奇怪。”

谢丕一愣，随即叹一气：“你也说，这么多年了，早就习惯了……”

“圣上研习佛法时，自名大庆法王；亲征鞑靼时，自名威武大将军朱寿；听说学胡语时，还自名过忽必烈；如今起一个新名字，也是人之常。只要万岁不将这些名鉴加盖于诏书之上，号令群臣，大家早就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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