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目的不都是教你学好吗？”

月池沉片刻，她幽幽：“我明白了。只可惜，您以为的好，在旁人中却未必是好。”

杨慎听到此，终于捺不住了。他刚开始听得云里雾里，直到这会儿才有些明白：“不少大臣都想铲除佞，可因牵连太大，所以爹才想先除首恶，再徐徐图之。而章你，你却不同意？这是为何？”

他忽然灵机一动：“你是担忧，他们群起而攻吗？你等等，我拿些东西给你。”

他起匣中取了一叠卷宗，睛亮晶晶地递给月池。月池心中若有所，她翻开第一张，就是人之夫来状告两个国舅。

她难掩惊：“原来还有你搅和在里面。”

杨慎清了清嗓：“不止是我，光靠我一个可不成，还有以中兄他们，都参与了。这有不查则已，一查方知，天竟有这么多冤假错案，这么多遭罪的无辜之人。如能以这些为据，难还怕不能将恶人绳之以法吗？”

月池将宣纸翻阅得哗哗作响，一家人的苦难，乃至一族人的血泪，都凝结在这薄薄一页纸上。她的神态依然沉静，语声却难掩疲惫。她看向杨廷和：“依我对您的了解，我还以为您会拦住他。这盘棋已经够了，不能再将无能为力之人，全拖到战场上。”

杨慎一僵，他辩解：“章，你误会了。我们将他们找来，就是为了还他们一个公吗。我们……”

他一语未尽，杨廷和却在适时拍了拍儿的肩膀：“世非经过不知难，总不能叫他懵懂一生吧。更何况，这其中有一分，未必不能派上用场。”

杨慎一惊，他的面陡然苍白来。

月池垂帘，睫微动。这世上的可怜人，一生活在上层编织的幻梦之中。他们以为是青天老爷，惩善扬恶，殊不知是派系之争，拿来当枪。

她半晌方：“没用的。”

杨廷和微愣：“此话何解？”

月池：“各方已然落，棋局已经开始。而这上面的人，连上棋盘开的机会都没有。朝廷讲民不是真的民，讲公义也不是真的公义。既然都为假，又岂能逆转全局？”

“在此时此地，能左右最终走向的，也只有利益罢了。”

杨慎瞪大双，而杨廷和却付之一哂，他：“你们，都还是太年轻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儿：“他是未经风浪，当得比真金还真，而你是历尽千帆，便觉如黄铜一般假。可这世上，黑白本就混杂，真假本就掺半。”

月池和杨慎同时抬起，他捋须：“你认为，于腰金衣紫之人而言，民间疾苦不过是他们打击政敌，谋夺利益的手段。可你却忘了，在这些人中，仍有人将民公义视为最大的利益，将贪官污吏视为最大的仇雠。”

月池心一震，她：“所以，您不愿让？”

杨廷和失笑：“连王文公为了推行新政，都要宣称‘民不加赋而国用饶’，何况是你我。让自是要让的，可底线，不可违背。”

月池抬眉：“您的底线是什么，除去宦臣，肃清政局，充盈太仓，回应民间疾苦？”

杨廷和：“这并非一蹴而就之事，关键仍在圣意。”

月池恍然：“那一步，还是需从除恶开始。东厂、锦衣卫首当其冲，其后的罪人再斩几个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