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想法往死里搞你们吗？”

曹闵的面容一片灰败：“这难，就没有天理了吗？”

属官撇撇嘴，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行。他：“命都保不住了，还讲什么天理。快修书给李侍郎求救吧，叫他赶收手，只要他不提什么考成改制，保是风平浪静，否则，好狗也斗不过一群狼！”

曹闵的心一一冷去，君不愿共克难关，庸人不愿损其私利，而恶人乘势而起，贪污腐败、残害忠良。天时地利人和皆无，又谈什么将来？他的告罪书和辞呈不日后就送到了通政司，而他给月池的信也到了朱厚照的手上。

弘德殿中，服了安神药的月池，已然沉沉睡去。她自那日倒过后，一病不起，更是一宿一宿难以安枕。太医们无奈，只能给她开大剂量的安神药，以药力来行让她睡。她所不知的是，在她昏睡过后，另一个传言昏迷不醒的人，却悄悄来到她的床畔。

窗外月圆如镜，冷清清的月光，穿过窗扉来，映照得纱帐如烟如雾。夜风中浮动着百合的清香。朱厚照坐在月池的旁，借着月，翻开了曹闵的辞信，一行一行地看去：“……一恶去，诸恶尚存。官场黑暗，人心恶浊，早已如江河之不可逆，即便尧舜生于今世，亦不能举斯世而还之唐虞【3】，何况你我。公之大义，固然可敬，可终究不过螳臂当车，以卵击石……圣人曰，穷则独善其，达则兼济天。及时，归隐山林，著书立说，以传后世，方为正……”

朱厚照看到此，就将之丢到了一旁。他望着月池在梦中仍然蹙的眉，忽的扯了扯嘴角，轻声：“怎么办，在你病成这样时，又有一个同者，选择舍你而去了。”

那么多人，都望而却步，知改弦易辙，也只有你，非要拼个鱼死网破，闹个至死方休。

朱厚照抚着她的鬓发，柔声：“你睡着了，理说是不需要睡前故事了，可我还是想给你讲一个。”

他替她梳理着发，幽幽开：“古时有一个狂夫，有一天早晨，他披散发地就要冲家门。原来，他要徒步渡过一条势湍急的大河。对于狂夫这等狂行，其他人都是在一旁看闹，只有他的妻，顾惜他的命，不顾一切阻止他。她追在丈夫的后面，哭着喊着叫他不要渡河。可这个狂夫，他仍然一意孤行。”

“只是，虎可搏，河难凭，这个不听劝告的狂夫，果然淹死在河中。他的尸首随漂，飘到了大海之上。海中有一鲸，它的牙齿就如雪山一样，洁白尖利。它把狂夫的尸吞殆尽，狂夫的尸骨就挂在鲸齿之上。见到这样的形，狂夫的妻痛不生，她弹起箜篌，唱起悲歌，歌声凄楚，可她的丈夫，却再也听不到，也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
朱厚照的中浮现薄薄一层光，却又很快散去：“她唱得是：‘公无渡河，公竟渡河！渡河而死，其奈公何！’”

他渐渐回手：“朕过去动于他们的谊，今日却猛然发现，狂夫之妻得还远远不够。她虽然真意切，却过于绵，她大可把狂夫捆在家中，锁在家中，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再放他来。这样，他虽然只烦躁一时，可他的命却能保住了……”

他迄今还记得王济仁来禀报时的形。这个受了一宿惊讶的太医，面白如纸，摇摇晃晃地来：“启禀皇上，臣都仔仔细细地看了。”

刘瑾居然抢着和他同时追问，只不过刘瑾问的是：“没有生养过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