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可逆转之势了。这是在杀儆猴。

刘公公在听到消息时，就已经坐不住了。他端了一壶芙蓉并一盘凤，去见了朱厚照。所谓凤即禾雀的，为了这么小小一碟菜，要差人从南方捕上两千多只禾雀，等送到京都来时，差不多要死上一半。而这剩的一千多只，则由最灵巧的厨，快速掉，再细烹调，成这一碟特供皇上的零嘴。而朱厚照只是吃了一，就说没胃了。

刘瑾适时：“依老看，不是这菜不好，而是陪您吃饭的人，少了一个。”

朱厚照一愣，他瞥了他一：“怎么？你又和人穿一条了？”

刘瑾低眉顺：“您这是哪儿的话，人家哪里看得上才，就譬如这碟凤，才只想全心全意让您兴，可旁人见了，只怕就要说有伤天良，过于靡费了。老只是怕坏了您的大事，您和人闹脾气……”

朱厚照怒：“朕不是在闹脾气！”

刘瑾忙应：“是是是，您这是……在教自己人，他是您的人，您怎么打、怎么骂，都是您的事，总不能看着旁人把他欺负没了吧。再说了，人家看着是打李梦，其实是在打李越，看着是打李越，实际是在打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，朱厚照似笑非笑：“实际是在打朕的脸，是吗？”

以朱厚照的城府，他很快就明了刘瑾打得是什么算盘。他：“司礼监这么急于为朕分忧吗？”

经了这么多年，刘瑾亦摸透了朱厚照的脾，皇爷既不喜被骗，更无法容忍丑陋的真相，他只能给自己上一层面纱，若隐若现，才是最好的。

刘瑾幽幽：“老不敢欺瞒您。才们只是不甘心。”

朱厚照讶异：“噢？”

刘瑾噎噎地哭起来：“那些士大夫，张闭仁义德，可不过是披着仁义德的，为自己牟利罢了。又有几个人能想到您的难，想到这大明江山的难？可他们嘴里，却把自己标榜得如圣人一般，把我们这些人踩到了泥里。好像什么坏事都是我们的，我们就一桩好事都没过。我们是挨了一刀，也不有儿女养老送终。可我们没得是命，不是对陛的忠心啊！”

他了鼻：“那些人，他们凭什么事都绝了，还要为自己立牌坊呢？他们既然时时盯着我们，那我们也能帮您盯着他们，我们互相看着，谁敢伸手，就剁谁的爪，这才叫公平不是。”

说到最后，他地伏到了地上。朱厚照看着他帽白的发，也生几分慨：“老刘，你也是六十多快七十岁的人了，这些年，你不累吗？”

刘瑾：“老不敢比肩李阁老，但为您效命的心是一样的，必当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。”

朱厚照久久没有言语，刘瑾由静候佳音，渐渐到忐忑不安，心里如十五只吊桶打，端得是七上八。半晌，他才听朱厚照：“朕明白你的雄心壮志，也知晓李越的破釜沉舟。可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，滴石穿非一日之功’。治大国，如烹小鲜的理，还是李越教朕的，可事到如今，他也是在局中，不明路了。”

朱厚照忽然难掩嘲意：“不对，他知路，只是不肯走而已。直到走投无路，他才又开始扮上了。”

刘瑾不敢说话，朱厚照问：“怎么，又哑了？”

刘瑾了一把冷汗，他忽然灵机一动：“才只是看着您这个样，又念起先帝了。”

父皇？朱厚照先是不解，而后如遭雷击，心大恸，父皇为了母后，一生左右为难，只留他这一独苗。他原本以为，他绝不会步上父亲的后尘，可没想到，他却得更加过分，竟是为了一个男人，辗转反侧，费尽心思，至今膝还无所。父皇至少有母后的一片来回报，可他得到的，却只有无穷无尽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