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就把刘健问住了，是真的揭不开锅了。他忽然神思一动：“他们不会想裁汰一批后，再行京察吧？！”通过抄没官员来获取财，也是皇上的老办法了。

李东沉声：“这万万不可。事缓则圆。”

谢迁：“可万一吏执意而行呢？”梁储立朝多年，李越风正盛，一旦动作，势必难以收拾。官吏空缺太多，如何能压得住各地纷。

杨廷和思忖片刻：“不至于，遴选在即，科举不远，他们不至于连这段时日都等不及。万岁也是如此。”

刘健先是称是，可随后又想到：“那要是遴选科举结束后呢，他们要更换官员……”

李东：“只要没有冤假错案，就让他们去。此次宁王之，少不了底的污糟。”

上收一厘，底就敢索一石，层层盘剥，才惹得民怨四起，财政崩塌，闹了这样大的，死了这么多的黎民，罪魁祸首岂能不置。

其他三位阁老闻言俱称是。票拟容就此定了基调。司礼监的太监看罢奏疏后，齐齐咋，倒无一人有不满之意。这倒不是因他们畏惧梁储、李越，而是中正在闹饥荒，要是不让主们从外想办法，不就只能在家里削用度了。

李荣抿了一人：“刘老弟，你去得远，是不知。现这河东柳，满闱。”

河东柳是指陈季常之妻柳夫人，柳夫人御夫有，连季常之友苏东坡见了都心生忌惮，诗戏：“龙丘居士亦可怜，谈空说有夜不眠。忽闻河东师吼，拄杖落手心茫然。”河东狮吼一语，由此而来。李荣在此地用此典，实际暗指女官势大。

刘瑾心中不以为意，笑：“不过是几个丫片，难还能惊动您老。”

李荣摆摆手：“咱家自是不惧，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呐。”这年轻女的背后，站得却是一国之母。而这位女君说来又是李越妻，李越之妻亦还担着中女史之职。朝外朝，官外官，因这层姻亲关系连成一线，牵一发而动全，还是得慎重一些。

刘瑾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他忍不住暗啐一声，他在外死里逃生，好不容易回了京，怎么这闹得掣肘反而越来越多了。

李荣笑：“老弟也别忧心，有时这退比好，不争比争好。某人的手太了，自会有人去剁。”

刘瑾思忖片刻：“那万一这只手，是为了替人去取呢？”

李荣闻言一愣，他先：“那可就没法了。不过，手伸那么多次，不见得次次拿的，都是人想要的吧。并且，手越越，就没别的想法？就算这大拇指没有，其他指也该动一动吧。”

他伸一只手来，在刘瑾面前晃了晃。刘瑾见了这只皱纹密布的手，眉渐渐舒展开来，他又敬了李荣一杯：“到底是您老，就是明。”

李荣面有自得之：“不过这也同咱们关系不大。咱们这把老骨，顺风打旗不就是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