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都一时没看来。”

董大拱手一礼：“刘太监清减不少啊。”

郭良的到来在月池的预料之中。瑞和郡主心智毅， 既然已经手，就断不会走回路。她的年纪决定她不能再等一个机会， 必须要孤注一掷。但董大和他带来的三箱炸药的确超乎了月池的预料。时十分欣喜，她难得展笑颜：“有了这些，不知能多少梨枪和蒺藜雷。”

月池怔了一会神儿，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， 问：“可有别的什么话带来。”

董大摇了摇， 他拱手：“主说，您都明白。”

他又问：“您可有什么话要带回去？”

月池举目远朓，夏夜中的北斗七星闪闪发亮，她勉扯一个笑来：“不必说。他也是知我的……”

张彩定定地看着月池，话说到这个份上，他当然能猜董大的来历。想来是负责北直隶地面查探的锦衣卫番役，作为朝廷专一方的探，早就有了明面上的份，将地全都踩熟，所以才能越过重重关卡将火药带到宣府来。而在这时候，还能拿这么多火药的，只有中御监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李越分明对皇上无，她对哪个男人都没有那心思，因为她给自己的心压上了太多包袱，都步履维艰了，哪里还有心思去谈男女。但在这个时候，他又分明能够受到，他们之间有远超常人的默契。

可世上怎么会有这默契？张彩暗：“你明白我，我知你。你要往南到海角，我要向北至天涯。我知你的去向，你明我的归宿，可是我们谁都不会回，谁都不会稍稍妥协、改换方向，尽都知别后就是永诀……不，皇上还是希望李越能活着的，可是李越呢？她是怎么想的？”

他猜不透她的心思。张彩忽然想到了自己，他苦笑一声，真是丈八的烛台，照得见别人，照不见自己。那两个是怪胎，他也不是正常人。当一个男人明明猜不透一个女人的心思，还会为此天天苦思冥想时，这个男人就没救了。他明明知自己是在往悬崖去，可还不是也不回往。

东岳庙中，折腾了大半夜，大家是又累又饿。桌上摆着一大盆捞饭，张彩和刘瑾就着红艳艳的鸭黄吃，一人吃了一大碗。时还于云里雾里，她拿着王守仁所著的兵书不肯动箸：“这么短的时间，就能写这样一本书来。可这书越难得，那些嫉贤妒能的人，应该越是不放过王郎中才是。怎么会……”

月池抿了一香薷饮，答：“那些毕竟是武将，玩文墨还是差了些。《大明律》律条虽多，可归结底不过是三法。”

张彩是文官，可他也没听过这说法，不由问：“是哪三？”

月池：“之法，俗之法与术之法。所谓之法，即维公义理之法，譬如《大明律》中对逃狱罪的规定‘若罪囚反狱在逃者，皆斩。同牢囚人不知者，不坐。’可以看，之法对适用对象的认定，对罚的办法，规定得都是非常明确。所以，将官逃狱一案，他们皆难从判例上来驳斥，只能从找证据中手”

张彩想到那一晚的血腥屠杀，心仍是一，他听月池又：“俗之法，即礼教良俗之法，常与理挂钩。俗之法的规定也很明确，比如通罪，夫妇各杖八十。可既与人挂上了钩，就免不了因地制宜，依况而断。什么样才算通，除非当场捉在床，否则都难以完全断定。特别是事涉贵胄，调停的空间就更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