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发酸时，方回过神来。大福已经卧在了脚床上。折腾了这一天，它已经很困了，可它仍然撑着等她，圆溜溜的睛一直望着她。狗狗只是不会说话，可其实它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
贞筠失笑，她唤人取帕来，好好给大福了和爪。然后，她们就一块上床睡觉了。大福很少有上床和主人一起睡觉的机会。它兴奋在床上跑了好几圈。贞筠挥退了言又止的侍女。她躺了来，掀开被，拍了拍松的褥：“来，到这儿来。”

大福冲了过来，它卧在贞筠侧，蜷成了一个团。贞筠拍着它烘烘的，很快就听到它的小呼噜声。贞筠有些想笑，又有想哭，发酸的脸颊让她最后挤得是一个奇怪的表。她吐一气，重重拍了拍脸，终于阖上了睛。她以为她今晚一定会一宿难眠，没想到，她很快就睡着了。她梦见了李越，她对她说：“贞筠，‘以我为天’与‘以夫为天’并无太大的不同。你总该为自己而活。”

她回答说：“你是引我之人，你我不仅是夫妻，是妹，更是同中人。你在你的路上践行大，我想我也快找到我的路了……”

贞筠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，可京中许多人都是一夜未眠。早在张永告黑状之时，朱厚照就着锦衣卫去顺着刘宇这条线查探了，这一挖去，不仅看到了张永摆在明面上的栽赃嫁祸，更是挖了一些真凭实据。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，刘宇给刘瑾送了万两黄金，二人往甚密，刘宇又多次在六科廊蹦跶。这些事一五一十地传到朱厚照耳朵里，他对自己这个大伴还是有几分了解，这事八成和他脱不了系，即便不是他一手筹划，也有他在其中煽风，鬼火。

若依他往日的脾，现就把刘瑾在东厂的一众同党全狱，严加拷问之，别说是刘瑾，这群死太监连亲妈都能卖了。可如今碍于局势，他却不能立刻办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，反而还要表现对他一如既往的恩！

这让朱厚照本就郁郁的心绪更是雪上加霜。他连日地不思饮，一味地斗豹观虎，甚至都惊动了王太皇太后和张太后。两位老娘娘不仅将他说了一顿，连婉仪都吃了排揎。里正极度压抑时，忽得传来了消息，刘瑾失踪了！

乍听到消息，朱厚照的面虽如往常，可谷大用却总觉有些不对劲，只听朱厚照继续问：“怎么回事，好端端一个大活人，怎么就没了。”

谷大用嗫嚅片刻：“启禀万岁，听说是，刘太监晚间去见李御史，谁知去了就再没回来，李御史也不见了……魏彬正率众城去找呢。”

“什么！”恰似雪沃心火，朱厚照一时掌不住差就破功了，幸好周围没人敢看他的脸，他忙清了清嗓问，“果真？”

谷大用：“消息是东厂那边传来的，才不敢撒谎。”

朱厚照嗤笑一声：“对啊，李越被坑成这样，怎么甘心吃这个哑亏……”

谷大用听到笑声，暗暗抬窥探朱厚照的神，见他非但没有恼怒，反而有几分愉悦，这让他对接来的话更有信心了。他咽了唾沫：“爷，魏彬带着东厂的番役尚未请旨，就在晚间城，迟迟不归。这虽是一时急，但是否有些不守法度啊。若任由他们闹到天明，只怕明儿个百官又要议论纷纷了。”

他壮着胆说完后就低不语，心里就像揣了十七八只兔似得，半晌方听到朱厚照叹了气：“好吧，好吧，就叫他们回来吧。就说是朕自有主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