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和李大雄，了一模一样的脸。

这个噩梦将她生生惊醒。秋月在天边散发着惨淡的微光，树影在窗纸上不住张牙舞爪，被褥里一片，她额前的碎发全黏腻腻地贴在脸上。她极为不适地动了动，却连起沐浴的勇气都没有。

她已经在明朝生活了十多年了。刚到这里时，她心底还存几分瞧不起古人的傲气，可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，她的傲气与不屑早就随上心上的痛苦消磨殆尽。她终于开始切会大学里所学的知识。

与古人相比，今人其实更加自私。在礼治秩序被打破以后，人们并没有化为真正意义上公民，反而被功利主义与自我文化攫住了心神。大家越来越为小家打算，刻苦读书、努力工作亦只是为提升自己的地位及生活质量。至于国家的兴盛，人民的福祉，恐怕也只有在思想政治课上才被偶尔提起。

她也是如此，哪怕到了五百年前，哪怕是到了紫禁城中，她的所思所想，最开始是为保住自己，现是为让师父与贞筠幸福，始终没有“私”这个圈。可由于朱厚照的看重，她却有机会掌握纵“公”的权力。

朱厚照很早就在询问她的意见，什么天津大旱，什么运河堵，她有多年的理经验，她自信也能提一定的对策建议，可她什么都没有说。她所遭受的磋磨告诉她，不要逆时代而行，不要与整个王朝为敌，她不到。她虽然不怕死，可她也想活。

所以，她开始收敛锋芒，自从她决定留在朱厚照手讨生活时，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顺着他，以前连话都懒得和他说，现连在经筵上给他递心的事都愿。以前她还有几分良心，可现她决定乖乖当太手中的一把刀。至于苍生疾苦，朱厚照都不急，她急什么，顺势而为，积小德小惠就已是慈悲为怀了。

可来这一遭，当奏折上的惨状化为现实呈现在她前时，她却开始动摇。天赋人权，自由民主在她心里留的印记太了。她终于意识到，自己无法心安理地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，无法将吃人血馒当天经地义，可她又更刻地发觉，自己是那么的自私弱。比起被人成血馒，她更愿意吃着血馒活命。哪怕良心被噬咬的痛苦让她午夜梦回时被惊醒，她依然不改要成为人上人的初衷。

月池地吐一气，她以为她又一次定了人生的方向，可在她起坐在床沿边的一刹那，她脑海中又浮现另一个念——“我真能就这么熬过一生吗？”

来回纠结摇摆的思绪让她仿佛在被油煎火燎。她恨得一跺脚，推开门就打算去要酒来安眠。可在她蹒跚着走到回廊时，却瞧见了另一个夜不能寐之人。王明正坐在院中，披月华，脚踩炉，一边抿着温黄酒，一边吃着生米。正当他觉得自己的心好转时，可以眠时，害得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就像从天而降一般，毫不客气地坐到他边。

王明皱着眉：“你来什么？”

月池叹：“学生有事请教先生。”

王明心无语，又一个考题的，他可不是第二个程政。正在他打算严词拒绝时，就听月池：“自私，是不是一件可耻的事？”

王明一怔，半晌方答：“并不能算可耻，但确实当革除。圣人述《六经》，正是要正人心，存天理，去人。【1】”

月池听得牙齿发酸，她问：“可我看到，人人都读《六经》，人人却都有人。可见，去私本是痴人说梦。”

乎月池意料的是，王明并没有斥责她，而是：“那是因为人尚未得彻。得彻时， 私意剥落净尽， 天理明即会显现。”

月池问：“如何剥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