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士卒都扑通一声跪， 打的将官更是信誓旦旦：“末将不敢，末将必定将此事烂在肚里，一风声都不敢走漏。”

月池扶额， 她看着哭笑不得的王明， 对朱厚照低声：“瞒不住了。”

朱厚照不解：“笑话， 他们还敢抗命不成！”

月池言又止：“我、我打了人，这三位，都是我打得……”

朱厚照失笑：“孤还以为是什么事。你们三个官居何职，报上名来？”

太爷当真是贵人多忘事。一把年纪的陆大人跪倒在地：“臣山东巡监察御史陆偁拜见太殿。”

已经被吓傻了的穆孔辉在陆偁的拉扯也扑通一声跪，磕磕：“学生穆孔辉，拜见殿。”

王明最后开，一字一句仿佛敲了太的心底：“臣刑主事、山东乡试主考王守仁拜见殿。”

适才还智珠在握，洋洋得意的皇太动作一滞，一时竟有些呆愣，整个驿站的空气亦如凝固了一般。而顷，他方目瞪呆看向月池，月池对他沉痛地，在他耳畔低声：“咱们在泰山上碰到的也是他们。”

这就很尴尬了。特别是这时，陆偁还问：“臣斗胆，请教殿奉旨京，有何贵？”

朱厚照：“……”这叫他能怎么说，计划匿名参加科举，谁知在半打了主考官。要不你们今天当没见过孤，大家考场再相会？

他正为难之际，忽觉上一重。装的月池靠在他上，在心底骂娘：“老娘居然也有用这老伎俩的时候！”伎俩虽老，用就行。窘迫的气氛立时被打破，这一场暂时揭过。

朱厚照忙一叠声地叫人抬轿来。一行人赶往泰安最大的客栈暂且安顿。谢绝了大夫，自行上完药的月池终于躺在了温的眠床上。打了主考官又如何，天塌来也要等她睡醒再说。她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。

待到醒来时，夕的斜晖已然照得满屋一片橙黄。此刻月池不仅双发，整个人仿佛都没了骨。她呆呆地望着素面的帐，直到肚叫得实在受不住时方挣扎着起，刚刚了一动静，朱厚照就闻讯而来了。

比起半死不活的她，只睡了一个上午的太爷当真是神饱满，意气风发。这一次遇险，非但没将他唬住，反而使得他对征战沙场更加向往。他想到了太宗北征蒙古，南讨安南的丰功伟绩，如今大明同样面对着来自南北贼寇的侵袭，而安定边疆，乃至开疆扩土的不世功业就当由他来完成！

正在他幻想得血沸腾时，石义文就来请罪了。这一就将他从丰满的理想拉回瘦骨嶙峋的现实。带兵打仗总不能只他一个光杆将军，他手得有勇士，得有猛将，可看看现如今的这些人！

朱厚照冷冷地望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石义文，并未多言，而是直接命他退。没有挨罚的石义文失魂落魄地离开。他心中不仅没有半劫后余生的喜悦，反而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。爷连骂都懒得骂他，摆明是把他当成弃了。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留在紫禁城中，等候他的只会是无尽的糟践。不，石义文不能接受这样暗无天日的未来，他一横心就要折返，打算去抱住朱厚照的哭求。

谁知他没走几步路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响起。他目瞪呆地看着朱厚照从他面前匆匆而过，直奔李越的住所。石义文见此景，心底的酸意更是一阵一阵地上涌：“李越的地位，这可真是稳如泰山了。人与人之间的运，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？”

可在酸过后，他却灵机一动想起了罗祥。李越不同于刘太监刻薄寡恩，他是个念旧的。若是他肯替自己求，说不定非但不用被撵东，连职都不会降。面灰败的石义文的底终于有了些光彩。他一跺脚，也赶忙去了。

石义文所料不错，经此一遭，月池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的确更上一层楼。往昔他们虽也时时谈笑，可过往的那些针锋相对总像一刺似得，扎在朱厚照的心底。因此，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同月池较劲，希望通过打败她使唤她，来彻底驯服她。他不需要一把可能会刺伤自己的刀。其他傲骨铮铮的文臣也是如此。

他到底将孟的话听了去，事实上，从月池拿着簪威胁他的那刻起，他就隐隐开始明白——权力不等于威望，服不等于心服。

那些尸位素餐的无用之辈，他能够依靠权力将他们一一剪除。可对于那些中有丘壑的清，不贪钱不惧死，如果剥去血统的他本人一无是，决计得不到这些能臣的诚心顺从。他必须过他们，特别是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上彻底击垮他们，才能让这些人俯首称臣。

当然，一味的压也并非良策，对于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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