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岷州的毒芨？”燕括听闻前一亮，整个人都有了生机，他知晓太妃是南人，“没想到殿竟懂医术，这大都督有救了。”

“老先生只这方抓药。”秦昶声，语气定，“若有意外，孤一力承担。”

“这是一新毒，草原上从未有过，老夫……治不了。”

虞莜耸了耸鼻，这气味她闻过，几步行至榻前，伏在单北殊的伤上细瞧。

尖刀扎箭伤边已经发乌的，切血淋淋的一块，小心翼翼置于盘中，燕括鼻尖凑上去仔细嗅辨，确定：

屋漏偏逢落雨，这日关发现几敌踪，单北殊带兵城追剿，归来时负箭伤，被亲兵抬着了医庐。

山。”

秦昶缓步踱至近旁，见虞莜笔如飞，丝毫没有犹豫，显然是早将药方背得瓜烂熟，心颇为慨。

秦昶哈哈大笑，转一捞，又将她负在背上，脚步轻快朝跑去。

秦昶稍作迟疑，若非率行军，可从城上骑过去，中一丝坏笑，“今次我携眷征，已被不少老臣诟病，再带你上城，嬿嬿，以后这妖妃的名，怕是很难洗脱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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嬿嬿打小就有博闻记的名，只是近来他才发现，这些赞誉毫无夸张成份，那些艰涩难懂的东西，真难为她怎么记得住。

回到东苑，虞莜睡了足足一日才醒。

“这毒……”虞莜直起，语气平静且笃定，“我知。”

燕括将信将疑站在边上瞧，脸越来越难看，并非她写得不对，反而，那上面有几味药草极为生僻，寻常人本不可能知。

那少年无外伤，但当医巫挑破他时散发的气味，正与刚才的无异。

他猛然间悲呛一声，压抑不住老泪纵横。

若

“老先生见笑，我对医术一窍不通。”虞莜见他几乎双膝着地，忙一把搀住，实言相告，“但我知解药的药方。”

上面的药材他都识得，但不论是他女婿的毒，还是这副解药，已完全超他的认知范畴，燕括心中，不得不谨慎。

这时候他倒来幸灾乐祸，虞莜秀眉微挑，眸轻飘飘睇来，秋波转，果有三分妖媚之态。

方写完，虞莜抖了两递给燕括，后者一把抓过去，中念念有词，不时抬望来，却是满满的不信任。

他是个实诚人，既然太妃直言不通医术，自当信以为真，但能一字不错记药方，就让他很难理解。

伤得并非要害，然箭带奇毒，虞莜得知消息赶来时，正见一白发老者神忧急，握了柄剜尖刀，迟迟不去手。

燕括抹了把泪，不再去看榻上生死未知的女婿，端了托盘走到灯，取过火烛烧上去，那一小块血嗞嗞冒白烟，激起一呛人的气味。

秦昶则在军营忙得一个日夜无暇闭，调兵的计划要改，得赶在这两日署去。

笑声在木楼间漾不止，听得，他如今胜券在握，信心满满。

“那咱们说好了，这两日就动，我得去跟单叔他们商议着，更改作战计划。”

她行至案前就坐，抚额略一思索，提笔写起来。

燕括年过五旬，瘦削的脸上枯皱丛生，白发蓬蓬的，唯有一双神采熠熠，此时里挟着无措。

前世她在西南岷州一带巡视，当地土著擅用草药，也擅制毒，她曾见过医巫给一个误芨芨草的少年解毒。

闻听这人姓燕，虞莜了然，单夫人也姓燕，这人应该就是单北殊的岳丈。

“燕老先生……”秦昶披锐甲，刚被人从北营关上叫回来，眉锁，“蛮的毒就那么几，你怎会认不？”

秦昶在她后，心升起一丝希翼，这信任毫无来由，大抵只是一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