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有个炭炉，边上放着些先前哨兵用剩的木炭，便拿上来燃，中说：

“你早说是来画画的，我给你背银丝炭上来。”

哨兵用得黑炭烧起来烟气重，好在此地四面透风，倒不必担心憋闷，走到虞莜跟前，在她手上摸了，“冷不冷？”

虞莜裹上的斗篷，“还好。”

大致归置好，丰甯先行离开。

采湘早把那张歪歪斜斜的木桌拭了好几遍，虞莜坐在桌前，埋翻看《经注》，这书早在来辽远的路上，便同秦昶要了过来。

她看一会儿书上的绘图，再抬望一阵窗外的远山，翻到北总论，书上明显有撕过的痕迹，缺失的正是有关密坨河的篇章。

当年在南阅览这本书，虞莜不过五岁，字都认不全，本称不上是阅览，那些复杂艰涩的绘图和注释，只是囫囵个刻印在记忆里。

前世她曾默抄过一回，并非全书抄录，只是将南地系，于南康有用的河支脉尽数复原。

《经注》对于利农事意义非凡，在秦昶中，却是等同于兵书舆图，重要关乎千千万万人的生死。

若她能抄录来，北齐将士便不必犯险境，带着震星雷敌后，而是依图在诸奚人潜袭的必经之路上埋伏，便能将一场探至后的杀戮提前扼制。

但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，尚有难。

前世她默抄半《经注》，损耗大量心神，几乎丢了半条命，但那时距她看过全书，不过才十数年，重要的是，幼时这段记忆从未被她抹灭。

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，时间上又多添了五六年，且今世她刻意遗忘了太多记忆，也包括这本已经到手的《经注》。

杜启茂私自截至为关键的一页，是她始料未及，尤其如今那页路图在诸奚人手里，与秦昶命攸关，便也是与她关连至。

虞莜负手立在窗边，目光顺着蜿蜒无垠的城极目远眺。

虽能过目不忘，但在辨认地形、分析舆图上，她的平也不过与常人无二。

对照书上的绘图，良久后她才勉搞清楚，脚的是燕山，密坨河则在奚山东麓，从这里无法看到。

看来想依靠临其境，动记忆中被抹去的分，这个法行不通。

除非，亲前往奚山。

她凝视脚山势，不时提笔伏案，描绘一小分，这般往复，画画停停，采湘在边上瞧来，确实很像在作画。

但在虞莜来说，却是把一堆杂无序、难以理解的碎片，逐一拼接合成，直到成为一幅完整的图画。

日由东向西缓慢攀移，光煦，将整间阁照得通亮，虞莜在窗前和木案间来来回回，采湘则低针线。

午间，主仆二人就着茶将带上来的心吃了些，未时过，虞莜终于默完一页图纸，翻书对照一番，确定分毫不错，边缓缓漾起一丝笑容。

此法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