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双手，自然不可能任何重活计，也不适合给主。

实际跟在熙沅公主边，竹青日过得很舒坦，好吃好睡，她懒散，偏生最得公主，琼华殿掌事姑姑梅染便也对之多有纵容。

虞莜朝她勾勾手，示意附耳过来，“若将来……你家公主我远嫁，你可要跟着呀？”

竹青刚才在太极殿就听她说过一回远嫁，立刻来了神，“您真要嫁给谢世啊？”

虞莜明眸转，比了个形，“谁说的？”

“怎么不是呢？”竹青小声嘀咕：“您选的三个人，朱小郎君和祈公，家都在金陵啊，那不只有江左才算远嫁么。”

虞莜跟她咬耳朵，不让一丁声音漏到车外去，“那……要是比江左还远的地方呢？你就说要不要去吧。”

“那是肯定的啊。”竹青很不满她的小瞧，“婢虽说笨儿懒儿，但忠心绝对不容置疑啊公主，您去哪儿我去哪儿，天涯海角，一辈跟着您。”

她没赌咒发誓，虞莜笑一手指抵在她脑门上，把人推远，这小懒鬼哪里笨了，分明是知跟着她才有好吃好喝，聪明着呢。

上辈她时常忙得吃饭都没个准儿，这家伙抢在她前，小脸先就瘦了一圈，蔫得像旱地里的禾苗，没奈何，只得挑个人家早早把她嫁了。

既然这一世她已打定主意，跟秦昶去北齐，那地方冬天滴成冰，可比不得金陵和，若到时竹青真不愿去，她也不会勉。

刚上路时，秦昶还有些气血不稳，随后很快平复心绪，掩在须的角抿，笑容恻恻冷得瘆人——

小爷我这趟专为搅和而来，不成功便成仁……

虞莜，你瞧好的吧。

他被安排在车后随行，不远不近，刚够把竹青一惊一乍的私语听在耳中，刚顺去的气，这会儿又哽在，不上不难受极了。

前方，宏伟煊赫的祖庙映帘，秦昶一肚憋屈，戚戚哀哀诉苦：老师，您英明神武大显神通，快给你家嬿嬿掌个吧，那些猫嫌狗不待见的玩意儿，到底哪儿比我？

他倒是忘了，金陵弟中，他自己才是那个最神憎鬼厌的家伙。

了祖庙，宗正令迎上前，笑容可掬请熙沅公主前往坛焚香叩拜，虞莜一语不发，径直往家祠走。

“殿……这、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
公主纯孝，时常过来祭拜至亲，今日又是她的及笄礼，想必是要来跟先帝说一声，皇亲宗室祖庙，礼需先至祭坛焚香。

宗正令神疑惑，被姜皓等侍卫拦在殿外，不明白平日最循规守矩的小公主，怎地今日举止怪诞。

殿门在后缓缓合拢，只剩虞莜一人。

她抬扫一上方密密麻麻的牌位，那些，说不准跟她家有没有亲戚关系，是阿耶登基后，为彰显皇室正统，东拉西凑来的。

近的这排，正中是阿耶和阿娘，边上三座小的，是她素未谋面的三位兄，其实阿娘与她也仅一面之缘，这里唯一熟悉、亲近的，只有阿耶。

阿耶不仅是南康的一国之君，也是她的天，是她命骨血、尊荣富贵，乃至中见识、所思所想，一切的由。

在虞莜中，那个男人躯伟岸、无所不能。

她并未拈香跪拜，随便踢了张蒲团到边，盘膝坐上去，倚着宽大的殿，像过去挨着阿耶，听他讲故事那般。

仰望着正中最大的牌位，虞莜展颜而笑，“阿耶，嬿嬿好久没来看你了。”

记忆延自前世，那些年她疲于奔波、周旋，苦心孤诣，实在挪不时间来家祠，同阿耶说说话儿。

她记忆超群，幼时把这项天赋看作一新奇的乐趣，每日所闻所见在脑中走观，周遭一切事在她中，与常人是不一样的。

结果，她很快遭到反噬，被这能力得疼裂、生不如死。

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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