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势力没了大半，王无忌再没有素日骄横，终于学会了什么是谦卑低调。

可惜，乾元帝没有打算放过他。

暗监牢中，被绑在木桩上的男人上有苍蝇飞舞，上的鞭痕新旧错。

“好臭，还没招么？”季明生坐在椅上，新任谨卫总领谄媚地为季明生倒上茶，

“大人，这事难为您还亲自来。”

“大人，我不知要招什么？”男人茫然抬，他叫粱锡，只是一个小小的录事，想要求王无忌大人举荐，因此便给其王钟祥送了薄礼，却被人举报他勾结朝中权贵。

“不难为你，”季明生了茶中的漂浮的几片茶叶，飘散的气笼住了季明生的眉，才“在这上面画押就行。”

“可小人……”男人看着纸上的累累罪状，只觉心惊。

“你死和贵人们死，选哪个？”季明生不耐烦地瞥了前的男人。

男人很快作了正确选择。

第二日，季明生向乾元帝呈上侍郎粱锡供词，称王无忌因“见罢斥秦义、李良（王无忌同党）而自危”，“勾结梁王李肖谋反”。

乾元帝佯装不信，季明生又呈上在王无忌家中搜到的证，一封梁王和王无忌之间的往密信。

这正是当年季明生蒙骗王钟祥，此信可以说是为王氏留一条退路，因此才被王忠祥藏在书房中。

证据确凿，王无忌百莫辩，被乾元帝赐死，诛其九族，包括林氏。

但乾元帝却独独赦免了吏尚书林栖梧。

林栖梧在朝堂上列跪，恳求皇帝能饶过林氏一族老小。

林栖梧如同当年跪在林氏祠堂一般，脊背直，不卑不亢。

“陛可还记得，十年前您亲说的，欠微臣一个人。”

乾元帝难得变了脸，“正是因为你当年救过帧，所以朕才赦免你!林栖梧，你不要得寸尺。”

“您若不答应，微臣便直接一撞死在这大殿之上，与林氏老小一同赴死。”

林栖梧的声音平淡，好似死亡对他来说和吃饭喝一样平常。

这半年来，世族权柄被一步步削弱，年富力的新帝不允许大权旁落，早就容不世族了。

覆巢之无完卵，林栖梧早知会有这么一天。

乾元帝凝视跪在阶的林栖梧许久，难得退让，他同意了林栖梧的请求。

林栖梧最终被了大牢。

第一个来看他的人是伪装成狱卒的季明生。

他到牢房中，沉默着不说话。

他想，即便林栖梧穿着囚服，依然清贵不减。

又想，这里太脏了，不上林栖梧。

林栖梧应该在台华室，穿罗绮，不该在这个老鼠窜，铺着枯稻草的牢房。

“真稀奇，中书令大人不忙政务，反倒来看林某这个死刑犯？”这一次再见面，先开的是林栖梧。

如果乾元帝有心围剿世族，那季明生便是他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
为世族的一员，他对为非作歹的季明生自然没有一丝好。

其实林栖梧不知，其中的每一步都有季明生的参与，因为他要亲手将世族送末路，林栖梧才能真正落到自己手中。

“我来送送你。”季明生从怀里掏药瓶，“围剿世族，实非我愿，相识一场，我不想你死的不面。”

“那真是谢过季大人了。”林栖梧接过药瓶，忽然又问了季明生一个问题。

“你为什么不用那件事来攻击世家？”

那件事，季明生想了想，才反应过来林栖梧说的哪件事。

当年，林栖梧因为科举阅卷，劳累过度，在桌上睡着后，季明生拿着裁纸刀悄悄将他后衣领划破。

林栖梧穿领衣服，季明生偏要把他的领划破，让他脖颈。

季明生坐在书桌对面，好整以暇地等着林栖梧醒。

林栖梧醒了，抬起，直觉脖颈微凉，一抬，发现季明生正坐在对面。

慌中，他立刻意识捂住那块胎记，万分恼怒地盯着季明生。

但季明生已经看到了，林栖梧的锁骨有很漂亮的红月亮。

好漂亮啊，为什么要挡住呢？季明生想起什么，忙低。

“季某只是来送科举答卷的，林大人……”

后来季明生从未再对人提起过这件事。

这对季明生来说，只是很小的一件事。

可在林栖梧这里，却是困扰他人生的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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