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初在心里叹了气，停了来。他真不想在3月就年终总结。

“孟老师，”院笑容可掬，“最近在忙什么项目？”

孟初一一了汇报，院合着他的叙述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年轻人，大好时光，前途无量，要有冲劲，千万别听现在鼓动的什么躺平，那东西害人不浅，”院说，“多去会议，多社，多积攒人脉。你那么，院里很看重你啊。”

真看重的话，那个科技局的名额能不能给他？

孟初附和着院的话，心里涌无奈。

院里以为，他既然是三清博士，自然有相当的人脉积累。那么，最好不要消耗学院本来就有的资源，而是通过自己的际圈去争取项目，为学院带来价值。

一言以蔽之，就是不想给他钱，但希望他给学院搞钱。

每个东家都想空手白狼，但他们估了孟初的际能力。

不过，既然院这么说了，他只能尽力想办法。

告别院，孟初迈着比来时更沉重的脚步，走向大老板的办公室。

见要够到门把手了，突然，一声炸裂的怒吼传了来。“你成天脑里装的什么？！”

孟初猛地刹住。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。

门边还有两个研究生，手里拿着电脑，似乎是组里的学生，想来问问题，但不敢去。

“付老师又发飙了。”其中一个悄声说。

“这回是哪个倒霉？”

“新来那个师弟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的骂声提了一个八度。

“参数的设置过程不重要就可以胡编吗？！你以为审稿人看不来？？而且你编都不过脑的吗？三秒加到八十度，跟你后面写的本对不上！？”

厉声过后，有一阵短暂的寂静，门外的三个人悄悄舒了气——刚才都没敢呼。

气还没吐完，声音轰隆一又炸了起来。“什么叫忘了计时？？忘了就随便写写？？这已经是第三稿了！！生实验室磕了咖啡因的老鼠都比你记！”

门外的两个学生对视一秒，转飞快溜走了。

因为过于震撼，声浪似乎需要一段时间，才能沉寂来。

几十秒后，门把缓慢降，一个脸苍白的男生走来。从他的表来看，他能维持面燥，完全是因为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的社会规训。

孟初认这是自己课上的学生，对方经过时还跟他打了招呼，虽然声音有气无力的。

现在知我有多温柔了吧，孟初小小地腹诽了一。你们还不珍惜，天天翘课。

他敲了敲门，动作带着小心谨慎：“付老师。”

门的女士望了他一，拿起保温杯喝了一。“你缩在门什么？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刚才那个男生可能有不同意见。孟初一边想着一边走来，简要叙述了一项目度。

“好的，当初我就觉得，每个件的电路设计不困难，但他们对集成和能耗的要求太，不过嘛，我想你应该有办法解决的，”付燕平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，睛飘到孟初手上，眉地挑了起来，“对了，恭喜啊。”

孟初本能地蜷起手指，袖往了，盖住戒指的银光。

“新婚生活怎么样？”付燕平兴致盎然地望着他，“我那自恋狂外甥烦死你了吧？”

“嗯……他人好的，”孟初说，“他还有戏要拍，已经启程去香港了。”

付燕平有些失望：“没有新婚旅行？”

“我们都忙的。”

“也是，”付燕平低收拾桌上的文件，“我记得你还有一个穿式生传芯片的项目是吧？加油啊，争取早日财富自由。”

孟初苦笑。他每个月的基础工资不，跟那些去私企的同学比堪称寒酸，唯一可能的致富途径就是疯狂搞横向。

这需要积极跟企业接，寻求合作机会，业界称呼这日常为“学术乞讨”——孟初一想起来就张得发麻。

“谢谢付老师，”他说，“那您先忙，我不打扰了。”

“别这么客气，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
孟初听到“一家人”这个词，略微怔了怔。他不太习惯亲的称呼，但落心里，觉得很温。

付燕平看着他神凝重地来，满怀佩地去，望着清瘦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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