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其实像他们这家底的人，外人看着光鲜，其实自己心里也门儿清，家里面关系还是很复杂的，并不是真的有了钱就万事无虞、无忧无虑，很多时候的“和睦”都是给外人看的。

步青岚去之后跟边上侍应生说了两句，侍应生就引着他过去李愉那边。

步青岚当然不想说顾奚然的事，便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：“去补了个妆。”

邓淑仪听他说这话倒是有些诧异，但也只是颔首微笑，中颇意。

发奇想在搅什么浑。

顾奚然虽然大概也知会是这个结果，但听到步青岚真的这么直接坦然地把这番话说了来，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，同时又觉得分外不甘心，暗自叹了气，抬问他：“青岚，你喜别人了吗？你跟……李家的人又是怎么回事？你怎么会认识他们，还跟他们一起？”

见步青岚过来，邓淑仪倒是难得地主动开，多仔细打量了步青岚两，然后对李愉似是有慨地说：“你们李家倒是看得开。”

“是啊，”李愉一笑，“一家人当然是和和睦睦的最重要了，家和万事兴嘛，其他那些都是外之，都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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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淑仪是邓家辉的小女儿、顾奚然妈妈的妹妹，现在三十五六岁的年纪，也不算非常年轻，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结婚，一直留在邓家辉手底任职，听说应该还是受邓家辉信赖的，比起顾奚然妈妈那样早早就去联姻、安心当阔太太，看来应该还是在邓家有话语权一些。

“我想重新来过，好好地对你，好吗？”顾奚然说，“我们那么多年的分，难真的要闹到‘死生不复相见’、连朋友也不能的地步吗？”

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他年轻识浅、识人不清，所以他也确实因为顾奚然的事非常受伤过、非常消沉过——换了谁被非常信任的人这样背叛，也都不会兴到哪里去。

不过邓淑仪这一路倒也是淡淡的，脸上没什么表，说话也不太多，倒没有像她哥哥邓保业那样，一把年纪了还是很衷于逞之快，所以虽然看起来有搭不理、不好相与，但李愉反而觉得省心很多，不用像先前在邓保业跟前那样劳心劳力，还得笑脸迎人地应付他那一箩筐夹枪带的话。

步青岚当然懒得跟他说这些，直接从他边过去，了展厅。

他原来确实是喜过顾奚然，甚至那个时候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喜，也一度飘飘然地以为两个人可以久。

李愉回了个白给他，两个人又继续陪着邓淑仪看展。

李家虽然也算是有家业，跟那一堆亲戚之间关系也不算多简单、多好应付，但到底他们三兄妹跟父母之间关系还是好的，亲兄弟妹之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。

转念这么一想，步青岚看着邓淑仪神闪烁，倒是忽然心里冒来一隐约的想法，笑着对邓淑仪说：“哎，这话倒不对劲儿，现在女孩儿哪还需要怎么‘乖’。所谓‘乖顺’、‘听话’，不都是男权社会压在妇女上的规训，现在可不作兴这一，大家都是率自任。”

只不过这话邓淑仪和步青岚听了倒是都不约而同有些无言了。

“嗯，阿愉你是个乖孩，”邓淑仪这话说得像夸赞，但语气却是平平，“肯为家里着想，也贴你大哥。”

她这话说的当然是很自真心。

李愉和步青岚对望一，一时之间都不知她这是在讽刺还是什么。

就像步青岚家里也是一样，他妈还在的时候，他一年到也不会有多少机会跟父母一起享受亲，而他妈死后，但凡真的有什么家活动要席那也都是为了他爸公关写宣传稿，好用来稳定价的。

顾奚然当他是什么人，他犯多大病还要上赶着再去吃回草？

“没错，”步青岚说，“因为我的朋友很多，不缺你这一个，而且我现在跟你连朋友也不想。”

但这份本来就是顾奚然自己非要犯浑，背着他了这么多膈应人的事，将两个人多年的弃如敝履，结果到现在又轻飘飘地这么一句话就说要一笔勾销、重新开始？

李愉那边也还在陪着邓家辉的女儿邓淑仪看展品，抬看到步青岚过来，微微有诧异，等步青岚过来，便低声问他：“你刚去哪里了？”

“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，也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了，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，我一都不想再看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