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九再次转过来，面向两人刚刚赏雪的门前。

穿着玄衣袍的男人或许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，双手托抱着他，将人整个圈在怀里，又仰和他接吻，却丝毫没有松动，反而越发稳固起来。

裕王府夜半时，约莫无人再会闯主人的院。

今日天气算得上温凉, 可苏逸仍旧裹着厚重的棉衣。说到底, 还是没能习惯初的寒料峭。

细细想来应该是新年已至，恰如其分之时，边境战又止。严寒的冬过去, 百姓们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。

于是谢明眴今日极早便醒了, 了趟府。

枝垂落，像是谁用银剪裁了片红云絮，托着红玉几片，风起时，枝抖动的越发厉害，直到那层雪绒全撒了去。

可昏暗的暮中，依旧隐约可见房廊两人的影叠。

冬日寒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气温回升后的意。

他忆起上次乡试，考完来便生了一场大病, 更不要提他现在这幅骨能不能在那简陋的贡院熬上两天。

苏逸安静坐在院中, 捧着书读, 许久后才肯抬起, 盯着院中那棵已经光秃秃的腊梅枝, 耳中却传几分清脆的鸟鸣，颇有活人气息。

苏逸并不知他去了哪，但是总归是有自己的事要, 问那么多，万一叫他徒增厌烦，那该如何？

所以这样安自己，倒也没那么羡慕了。更何况用不着他们伺候，倒不如远远的，省的病气过渡到了他们上。

京城中似乎意外的不同了许多。

谢明眴寸步不离, 一直守在旁照料。

他们又无财，容许自己这般折腾，病成这副样，要是换穷人，都不知尸骨都腐烂多久啦！

则矣，可命都没了，什么名啊利啊容貌啊，又算个。

可旁洒扫的人却见过不怪，甚至多几分躲避的觉在。

人柔骨弱，一举一动间，总会是牵扯心神，惹人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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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逸目光再次落到那墙角的秃枝，意识起，踱步到墙角，盯着了许久，这才伸手住那枝条，折一，拿在手中打量，转回了房间。

恍然间谢明眴才反应过来，等过段时间闱，天气还是这般寒凉。

他背对的方向，房间里的灯光却已经熄灭很久很久。

于是乎，一个人这样想，又不加掩饰的说，整个后院中的人都被这谣言侵袭，被洗脑，以至于丧失了基本的判断。

恍然回神，苏逸低看着谢明眴上落着雪粒，那截素白纤细的腕骨，一只手拍开碎雪，又捧起他的，低轻吻。

窥冬晓, 晨走夜愉。弹指一瞬，生不息。

冰凉的指尖时，就好像要连带着亲吻，将人的三分魂魄骨血中，密相连。

位者之间的举杯换盏, 不过是隐晦角落那张朝臣关系网最好的掩饰。

又如何，文才斐然又如何。

被抱着的那个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发披散开，倾落一吻，目光转间，白雪一片，划过两人看不太清的脸侧，只能隐约分辨那是苍败的。

苏逸缓慢的睁，覆手，书便落在石桌上，蓝的封面上那明晃晃几个字，应是《近思录》。

但想来，应该至少是的。

又不知过去了多久，昏昏睡时，冷风了苏逸额前的鬓发。

谢明眴不在的时候，苏逸最常去的地方便是院中那石桌。

很久过去，那病秧才贴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，昏暗的夜中分辨不清两人的神。

他们早已经从前些年完全欣赏的姿态彻底转变了过来。

很多时候他在看书，看着看着便会走了神，随后便一眨不眨的盯着墙角那枝从过年时开的艳丽的腊梅枝，逐渐的凋零，只剩光秃秃的枝桠。

于是日影瞬移间, 京城又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。

前几日倒寒，他又开始反复发, 一连休息了半月有余，这才好了许多。

是算计，是刀剑，哪里又料得到人冷，不过是予取予求，同等的利益换罢了。

积雪吞没了所有的声音，形隐没雪地，也再也看不见夜晚赏雪的二人。

今日也不例外，他随手从书案上取一本，裹着披风，安静的翻看着。

瞧瞧他那副病秧，能活过一个冬，那才叫真本事。

今朝若能同淋雪，也算是共白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