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前给贺栎山买了很多酒，买了他最喜吃的海棠酥，因为他那时候也觉得可能要死。

他怕他死在贺栎山过寿之前，他来不及给他祝寿。

“我不懂他，”贺栎山说，“我以为我最了解他，其实我都没有念着他，我光念着我自己的仇，我自己的恨，我没有看见他，我以为我知他藏起来自己，他小时候明明聪明，明明比太学问好，他扮拙，以为这就是他的全。”

“他想躲，他躲不了。”

“有人就是要把他挖来，有那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。他外公看来，把他带走去了吴州。他去打仗，是因为你父皇猜忌他，晏载都知，我不知。他回来的时候，我才明白，你父皇不想要他回来。段煦正连他亲儿都不放过。派人去截他，杀他。”

“他登基之后，想起来第一件事，是带我去御园里面，让我挑我喜的。”

“他想要赏我，没有名。有事没事，他都要赏东西给我。”

“他来城门捉我，他说，”贺栎山低着，桥游的船，从他里过去，他的声音似乎也随着飘走了，“天人，我负他最。”

每次贺栎山说这些的时候，他都没有表，他淡得很，好像这些跟他无关，好像他说的无关要，不是他执着找很多人要挖来的。就他在那儿静着，由着我一个人哭。

他说我三哥说天江河同，如果死在河里边，那么往任何一条河倒酒，往生之人都能够喝到。

七月半，他买来满城的酒，往临安城每条河里倒，倒了几天几夜。

他这么荒唐，但他本来就是个荒唐的人，以前名声也这样，很多人也没觉得有什么。就是他想一是一而已，跟小时候倒夜明珠一样，玩而已。

河边很多人知他要倒，专门去捡那些被醉死的虾蟹——就倒得多到这地步。

晏载说我三哥坠崖，崖得很，他们转了很多条路，险得很，最终才转到底，知崖底有一条河。

他尸骨留在外边，找不回来了。

贺栎山查我三皇兄，查到林承之上，似乎我三哥着急登基是为了救他。他知林承之被救了来，还知我三皇兄赏了他一块免死金牌，我去提的人，我三哥征之前，最惦记他。

这些事他耿耿于怀。他觉得我三哥最后对他失望，因为他跑了，都给林承之占了便宜。

我三哥死之前，最惦记的人应该就是林承之。没有他的份。

我说：“你砍不了他的，他有免死金牌。”林承之救了我的命，怎么的，我也应该替他说一句话。

贺栎山说：“皇帝赏的免死金牌，是你们段家的皇帝免他的死，又不是我。”

我大惊。

我跑到相府，我去找林承之，给他通风报信。让他赶快跑。林承之却很淡定，“康王多虑，官以为，摄政王反而最不愿意杀我。”

我搞不明白。

但过去很久，林承之都没有死。

后来有一天忍不住，我去问贺栎山，他怎么不杀他。

贺栎山说，杀了林承之，他就输了。

他还说，林承之活着 ，最苦他，最好。天底还有一个人陪着他，也好。

他们两个……算了，我不费那脑了。

他们几十算计，我一个看不懂。

林承之就这样安分着当他的丞相，他官居位，很多人都想要讨好他。给他送人，给他介绍城中家世好又没有婚的姑娘，谁都想要攀他，娶妻纳妾，在他那里占一个份。

但他什么都没有，他在这方面，不太开窍。

有些人又打听到他这个人喜木工，一些奇技巧的东西，当年他在大理寺的时候，对这方面就很了解，机关术数——他这个人真是偏才怪才，什么东西他都懂一，所以他破案很有一。

很多人就专门给他送这些玩意，天南地北找到的，巧的件，讨他心。

我去找他，我看见好的，他也愿意送给我。

他睛毒，看见我在哪个件上多盯了一，他就拿来到我手里。

我说我不要，他就淡淡看我。

我真是怕他。

所以我全都收着了。

我不知为什么，总是怕冒犯他。他给我东西，就跟皇上给我赏东西一样，我不收，那么就是大大的不敬——我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给我。但我明明想要，说不想要，他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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