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上回是谁举荐林承之去查那科举舞弊案的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晋王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林承之先前在哪官？翰林院。别说断案的经验，他任职才多久？晋王介绍他去，要么是存了私心, 要么是知他有办法破案。不论哪一，都证明他二人早有私。晋王行事低调，跟朝中官员少有往来，昨日却要留我二人吃饭，你以为他是想打探什么？更何况……”

“何况什么？”

“何况昨晚席间，我已觉到晋王言语间对林承之有些偏袒。”那声音沉了沉，“林承之曾跟晋王一同饮酒，还到晋王府上客，这迹象，都证明他二人关系不比寻常。我先前曾听到过一些传闻……”

“什么传闻？”

片刻静默。

“罢了，捕风捉影的事。晋王既然跟林承之关系那么近，怎么可能不知他跟杨沐秋的事？”

话音落，屋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。“攀附之辈。”

一声叹息。

“总之此人不像表面上那样良善谦卑，他既有能耐攀上杨相和晋王，必然谋划颇。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脾气，你跟他作对，他却让着你，你没想过为什么吗？不过是因为他刚来大理寺，基不，等他基渐，手有心腹使唤了，焉能轻易放过你？”

“那我现在便亲手揭他这张虚伪的。”

“你、你怎么……哎，我知你为唐寺丞升迁之事抱不平，可林承之这样的人，年纪轻轻官居位，可谓前途无量，惜羽还来不及，有什么理由冒这么大风险去杀唐寺丞呢？”

“他怎么想与我无关。那包房桌上三支酒杯，定然是有三个人一同饮酒。那青楼女说唐宏升是为了等人，可等人为什么不准备碗筷？三支酒杯两副碗筷，我不信唐宏升会如此失礼。唯一的可能，就是这第三个人是突然去的，要么是他自己带的杯去敬酒，要么是那青楼女给他拿的酒杯。那青楼女没毒，毒就是去那人的。那女明显隐瞒了什么，林承之却执意将她放走，你信林承之没有问题？”

“这……这其中关节，虽然没有条条捋顺，但依我看，紫蓉，还有慕芳楼那些人，被打得都快去了半条命，哪还会藏什么话？”

“呵，我看正是因为林承之一开始承诺了她什么，才叫她这般毒打都闭不言。”

“……你怎么就非要跟他较劲？！”

“你也是大理寺的推丞，这案这么蹊跷，你就要睁一只闭一只了吗？唐宏升容那人去喝酒，肯定是与那人相识，林承之跟他有过节，我怀疑林承之不是应当的吗？”

“可昨日不已经查了吗，他分明没有作案的时间。”

“……谁知呢？你既然说晋王跟他关系匪浅，说不准也是在替他……”

“你简直胆大包天！算了，我不你了，你要抓便抓吧，但你千万别去惹晋王，林承之尚且要装装样，晋王可不用顾及你我什么……”

我越听心越沉，听到最后，脆收了脚，转离开了。

如林承之这样光明磊落之人，在他们中却是如此诈狡猾于算计。

有几分荒谬。也有几分好笑。

祁桁一心仕，自他来临安所见，桩桩件件都是倾轧不平，心中可会失望？

他从来觉得我荒唐格，可他是否觉察过自己在这朝堂之中有多少天真？

何仲将我心思说穿，我倒不必遮掩了。幸而有我上这虚名帮林承之挡着，否则以他自己的本事，能防过多少明枪暗箭？

不过……

杨沐秋又是怎么回事？

还有，郭茂德究竟要去抓谁？

思量之间，我人已走到院外了。

大理寺占地广阔，分外两层，外是官员们办公所在，里面则是关押刑讯犯人的地方，去需先通过一墙窄门，墙外常年有人巡逻把守。大理寺本就是个肃穆之地，那里院密不透风，又被墙、守卫隔开，更显神秘骇人。

我来大理寺几回，都只从那墙外路过，没过里院。站在正中央的大上，抬刚好就能见到那一圈墙中的圆拱窄门。

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
他们要抓林承之。

他们怎么敢？！大理寺卿之，唯左右少卿官位最，他二人只是推丞，日后还要在林承之手底办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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