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熠讲完其中门，冷哼了一声：“他为了得第一，将杜英睿揭发了，让他一分红钱都领不到，还被先生好生骂了一通。这人，还老去教别人怎么君，不是可笑吗？”

书院的宿舍其实并不在一，东边的挨着山中溪，叫听溪苑，西边的离竹林近，晚间能听见风竹叶的萧萧声，叫枕竹轩。住得近的学生，就会约着一起去讲堂、饭堂，我于是常常跟住在枕竹轩的几位一起。

有些家中请得有先生的学生，稍大了仍然会去书院读书，就是为了得到山主的推举。为了避免有人走后门，或者拿钱办事，推举来的学生第一个要求就是学问要好，再是品行端正，但品行实则是个很虚的东西，你觉得他不错，旁人可能觉得他不行，你觉得他不行，旁人可能觉得他好。

“第一的那个，红钱比第二第三的加起来还多一倍。杜英睿家里穷，家中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弟，他来这里读书，一是为了省宿，二是为了领红钱回去补贴，所以其实他平日已经很刻苦。上次作弊，只是害怕拿不了第一。”叹了气，薛熠又，“他虽然家贫，但是个心气很的人，被祁桁当众揭发了，自己主动去找了先生。回来的时候神很不好看，整个人都恹气的，祁桁却还兴致地对他说这些话，不是在折辱他吗？”

薛熠：“不过并非你想的那样。”

院规里倒是提过。

拉着我好一通说。

我：“推举？”

“没错，推举。”薛熠“咦”了一声，“你不知？”

我：“什么？”

薛熠：“真的，上个月的事。杜英睿现在还不跟他讲话呢。”

我：“或许他是为了杜英睿好。小抄习惯了，就不愿意苦功夫了，不苦功夫，学问如何呢？况且，此时能作弊，到会试的时候还能作弊吗？被人发现了，是要抓去关大牢的。”

“幸而我也算不得什么君……”薛熠语气有些嘲讽，“不，整个书院的人跟他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君。”

“背后言人是非实非君所为……”

其中有个叫薛熠的，也住在祁桁的隔，理说，他跟祁桁在一个班，住得也近，应当也约着他一起，我却从没见过他跟祁桁讲过半句话。一日吃完饭，我和他一起正走回枕竹轩，顺便就问了他此事，他稍显为难。

原来他虽然生了一副潇洒少年模样，里却是个守旧苛刻的人，每每见到不合规矩的地方，都忍不住站来指一二。譬如，别人走得急了、喊叫得大声了，他会说，成何统，别人开些荤笑话，他会说，有辱斯文。

就这么一直将这个问题纠结到了晚上睡觉。

我：“真的么？看他不像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
有时上课，先生问的问题没人答得上来，就会说“祁桁，你怎么看？”，他才站起来讲话，发表自己的一些看法。我就这么知了他的名字。

“先前他确实不知，可后来知了，他竟然好像完全没觉得自己错了什么，追着杜英睿说，不可为了钱失去志向。”薛熠嘲讽，“杜英睿则说，你不为了钱，可你为了得到先生的推举，陷我于这难堪境地，难就比我贵到哪去了吗？他于是便住嘴了。”

我：“知。”

后来几日，我已与班上其他学生认识了，却始终没再跟他讲过话。似乎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。

故除非过什么大大恶之事，不然推举来的一般都是课业最好的那个。

我：“看来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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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我收拾好床铺门，赫然发现他竟然就住在我隔。与我碰了面，微微颔首，也不多言语。

“杜英睿学问不差，每次考试，要么他第一，要么杜英睿第一。”薛熠话锋一转，“书院会奖给前三名红钱，这你知吧？”

闻言，薛熠古怪地将我看着：“你这话竟跟那日他对杜英睿说得一样。”

我早上了山主的教斋呢？况且他还主动帮我找书……

原来每隔三年，受官府资助的书院都会有一个推举的名额，被推举来的学生可免去通试，直接升为举人。

我：“或许他并不知杜英睿家里的况……”

有一次，班里有个学生打了小抄，被他看见了。收完卷，他就将人的小抄抢过来，说，要么他自己去告诉先生，要么他拿过去找先生。

没等我说什么，他又清了清嗓。